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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他和子環已然成婚,便是真有合適子環、又的確容貌、人品都合宜的將門之女,那般性情的女子,又豈會愿意委身為妾?
蘭宵見長公主半天不曾發話,心中不由有些狐疑,暗想,殿下似乎似乎并不是要處置她?
裴昭珩側眸看了看蘭疏,蘭疏朝他點點頭,果然對蘭宵道:咱們長公主殿下,身子不好,不能生育,這才將你安排在駙馬爺身邊,你若有福分,能得駙馬爺青眼,愿意收了你,做個側室,殿下也不會責怪你。
蘭宵聽得眼睛微微睜大,愣在原地。
蘭疏繼續道:不僅如此,若你能給駙馬爺生個一兒半女,日后殿下,自不會虧待了你去,你的孩子,可記在殿下膝下,算是駙馬爺與殿下的嫡子,以后襲爵承產。
今日殿下吩咐,把這話明說與你,便是怕你不敢盡心服侍駙馬爺,心中有顧忌。
若真如此,其實大可不必,你以后該怎么侍候駙馬爺,還是怎么侍候。
蘭宵仍然愣愣的,似乎是沒回過神來。
今日之事,你聽了自己心中知曉便罷了,絕不能告知旁人,更不能叫駙馬爺知道,殿下吩咐過你這些,否則,殿下定不會輕饒,你可聽明白了么?
蘭宵這才回過神來,她壯著膽子,抬眸偷偷瞧了瞧。
月色下,長公主面上神色淡淡,什么也看不出來,她身后的蘭疏卻神情沉肅,問道:你聽明白了嗎?
蘭宵這才猛地回神,連忙磕頭,額上不由得沁出三分冷汗,連道:奴婢明白了,只是只是
長公主道:只是什么?
蘭宵心知她其實不該說這話,但又實在是實話,以后她搭不上駙馬爺,早晚還是得跟殿下說,倒不如丑話說在前頭,省的將來被殿下怪罪。
便壯著膽子,道:只是駙馬爺對殿下用情至深,蘭宵姿色平平,也沒什么本事才學,駙馬爺想必是看不上蘭宵的,恐怕也不會愿意收奴婢為妾。
而且,前些日子,殿下與駙馬爺成婚第二日,駙馬爺就提點過奴婢,不許奴婢有非分之想,要奴婢謹守本分,奴婢也怕被發落,豈敢豈敢再惹駙馬爺不快呢?
她此話一出,裴昭珩和蘭疏都是一怔。
半晌,裴昭珩才道:既如此,你盡力而為便是,不必勉強。
蘭宵連忙叩頭稱是。
這才小心翼翼退下,離開了主院。
蘭疏送走了她,關門回來,便看到月下,三殿下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那本來按在七弦琴上的修長五指,忽然抬手在琴弦上一撥,七弦琴剛要發出一聲刺耳激鳴,卻又被他猛地按住了。
琴聲戛然而止。
蘭疏不由得眼皮一跳,低聲道:殿下,怎么了?
裴昭珩閉了閉目,道:沒事。
他站起身來,把那琴抱起,轉身要回屋里,剛走了兩步,卻又頓住了。
蘭疏道:殿下?
裴昭珩沉默了一會,道:若是蘭宵一個不夠,過兩天就再挑幾個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良家女子
頓了頓,又道:性子爽朗些的。
蘭疏垂首道:奴婢記得了。
她應了,裴昭珩卻也沒進屋去。
他把琴交給蘭疏,蘭疏連忙接住,裴昭珩這才轉身走到了剛才那張石桌前,抬手頓了頓,拿起了桌上,賀顧剛才留下的那個藍衣服的小人兒。
他修長白皙的五指,把那個小人兒捏在手里,指腹在小人圓頭圓腦、笑哈哈的臉上,摩挲了片刻。
裴昭珩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起來雖然似乎仍一副淡漠模樣,眸光卻微微有些凝滯。
蘭疏卻瞧出來了
三殿下這是在出神。
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
尋常小夫妻,成婚后都是三日回門,帝女出降,則又稍有不同,公主和駙馬成婚后,十日才需回門。
賀顧與長公主回門的日子,本來比七夕要早兩天,但七夕那日,宮中正好有宮宴,皇后便十分任性的叫他兩個在家中,多膩歪兩日,等七夕那日再回門,正好還能湊一湊七夕宮宴的熱鬧。
陳皇后心中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若是正常叫他兩個回門,當日來、便得當日走,但七夕宮宴,是宮中難得熱鬧喜慶的大宴,正好可以尋這個由頭,留他兩個在宮中過一夜,那豈不美哉?
是故二人回門的日子,便定在了七夕這天。
賀顧起了個大早,他忘性大,早把昨天說渾話要親瑜兒姐姐,結果慘遭拒絕的事兒,給忘到了九霄云外。
當然也不會為此繼續惆悵。
賀小侯爺不記隔夜仇,更不記隔夜的堵,平白叫自己難受。
他滿腦袋都是今天要和長公主回宮,拜見帝后這件事,早早洗漱完畢,挑了那件最喜歡的寶藍色團云紋、束腰窄袖錦袍,又挑了半天的發帶,試過了藍色又試了白色,連連問蘭宵和征野:哪個好?
蘭宵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今天一早就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此刻他問話,也呆愣愣的沒回答。
征野打了個哈欠,拍拍嘴道:爺,不就是發帶么,都差不多啊。
賀小侯爺十分倔強,梗著脖子道:不行,必須得挑最好看的那條。
征野:
世子爺果然越來越矯情了。
賀顧比劃了半天,把整個院里的下人都問了一遍,最后終于老實的系上了那條藍色發帶,這才出門去。
車輦早已備好,長公主也已經等在馬車車廂里,見了賀顧,愣了愣,道:你
賀顧鉆進馬車車廂,坐在她身邊,十分自然的一把拉過她的手,笑道:怎么樣,姐姐,我這打扮,還算妥當吧?
長公主道:甚好。
賀顧正要笑著再同她說話,卻見車簾被征野掀開,他竟也十分自然的要往車廂里鉆,賀小侯爺當即眼一瞪道:干啥呢你,下去下去,自己騎馬去。
征野:
征野爬了一半兒,又被趕了下來,旁邊人見他一臉呆愣,很有眼色的給他牽了匹馬,征野這才接過馬疆,跨上馬背。
車隊開始往皇宮前行,那遞馬疆給征野的人嘿嘿笑道:小兄弟也太沒眼力見了,你家小侯爺眼下與長公主剛成婚,豈會還和往日一樣,讓你也坐馬車,杵在二位主子身邊礙事?你說你這不是討打么?
駙馬爺只是趕你下來,已是很寬宏大量啦!
征野愁云慘淡道:我剛才也反應過來了,就是以前從來都和爺一起坐車,有點沒習慣過來。
那人笑道:以后便會習慣了!
征野在馬上朝他一抱拳,笑道:多謝這位大哥剛才替我解圍,不知如何稱呼?
那漢子也抱拳笑道:我原是陛下身邊的人,長公主殿下出降,陛下便從親衛中撥了一個小隊,叫我帶著,以后算做公主府府衛,護衛殿下與駙馬二人,出行隨侍,咱們二人以后,也算共為一主,我姓周,叫周羽飛,表字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