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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婢仆應聲退遠,蘭疏轉頭看了看,只見三殿下正望著池塘里一株半開的七瓣蓮,眼神有些空洞。
蘭疏心中嘆了口氣,道:殿下還在生氣嗎?駙馬爺,他畢竟不知事情真相,又是無心之言,殿下何必當真呢?
是啊,賀小侯爺又哪里會知道,就算治好了那位金陵三皇子的病
這輩子,陳皇后、長公主、三皇子母子三人,也絕不可能再團聚了。
裴昭珩沉默了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有些自嘲道:蘭姨,我真可笑,竟然拿他撒氣。
你說的對,子環他什么都不知道,不過是一片好意罷了,而我我卻惱羞成怒,跟他計較,我真是
蘭疏忙道:殿下心中郁結,這又怎能怪您呢?沒事的,小侯爺生性仁厚豁達,殿下回去吧,只要殿下同他道個歉,想必他定然,是不會生您的氣的。
蘭疏這話,的確沒說錯。
賀顧心大,根本不知道長公主剛才是怎么了,還只以為是夏日里天燥,人也難免氣大,她午膳又吃的太飽,這才回去睡午覺罷了,壓根兒沒想到長公主是在生他的氣。
所以等長公主一行人回到膳廳,發現早已空空如也,一問下人,得知駙馬已經出府后
裴昭珩:
子環這是生了他的氣,離家出走了??
賀小侯爺當然不是離家出走了。
說到底,賀顧覺得,剛才瑜兒姐姐之所以不讓他找的大夫,給三皇子診治,想來多半還是因為不相信,這大夫的確能治好三殿下的病罷了。
這個沒什么不好解決,等顏之雅治好了他舅舅的咳癥,瑜兒姐姐親眼看到了,難道還能再攔著,不讓顏之雅去給弟弟治病么?
畢竟是親生姐弟,血濃于水,不可能的。
賀顧剛一出公主府,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征野,他先是愣了愣,繼而飛快彈了征野一個腦瓜嘣,笑罵道:你小子看看,這都晌午了,你這一天,人跑哪兒去了?欺負爺脾氣好,你就擅離職守是不是?
征野揉揉被他彈的腦門,道:哎呦,我哪兒敢,這不是爺新婚大喜之日,我怕我要是來的早了,到時候我一個男子,杵在爺和長公主殿下旁邊,那多討人嫌。
賀顧一邊繼續往府外走,一邊道:你怎么忽然學的這么油嘴滑舌了?說,昨晚上上哪兒去了?
征野連忙跟上他,聽賀顧這么問,臉上忽然泛起兩片不正常的潮紅,道:我我我是有正事的昨天顏姑娘來找我,說想在京城里盤一間店面,開個醫館,就請我去幫她相看一下,這才
賀顧心道,可以啊征野,本來還擔心顏姑娘來了這家伙臉皮薄,不敢跟人家說話,沒想到還不等他費腦筋琢磨,該怎么給他倆牽線搭橋,征野就這么上道了。
看來離娶到媳婦,亦不遠矣!
賀顧也不戳破,只笑道:這樣啊,那倒正好,我今日便是要去找顏姑娘,你就再跟我去一趟吧。
征野一愣:啊?
啊什么啊,難道你不想見人家第二次了?
征野頓時臉上一紅,道:沒有,爺爺你別這樣瞎說,顏姑娘還是未嫁的姑娘,怎可如此調侃
賀顧道:哦,那就不調侃了,看來你確實也不想見她了,那你回府等著我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她。
征野:
征野:爺,還是我陪您去吧,您一個人出去,多不安全
賀顧噗的笑出聲,也不逗他了,主仆二人牽了兩匹馬,又叫公主府的馬房準備了一輛馬車跟著,便往城南顏之雅住的那個小院子去了。
今日是公主駙馬大婚第二日,汴京城中,張的紅、掛的彩,還未全部拆掉,仍然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一路看的賀顧也不由得心情好了幾分。
等到了那個院子,見了顏之雅,她果然也爽利,見賀顧來接自己,去給那個說好的病人看病,沒有一點二話,直接就上了馬車。
一行人這便趕往言府。
言府上下,都沒想到,賀顧竟然會在和長公主大婚第二日,登門來訪,而且還帶著一個
未出閣的小姐?
你是說這位姑娘,能看你舅舅的病?
言老夫人有些半信半疑的看著顏之雅。
還好今天來時,在賀顧好言相勸之下,顏之雅好歹還是帶了個面紗。
賀顧心中多少還是顧忌,若是顏之雅顯得太過于特立獨行,言家二老會不相信、也不接受她給言頌看病。
賀顧頷首道:是,顏姑娘雖然的確年輕,卻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我知道外祖母、外祖父看她年紀輕,又是女子,可能不相信孫兒的話,但舅舅的病,畢竟也拖了這許多年,京中這么多名醫,個個都是行醫多年的老資歷,不也束手無策么,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讓顏姑娘試試呢?
總歸,她若是能治好舅舅的病,那當然再好不過,治不好咱們也沒什么損失,我再出去尋訪別的大夫,便是了。
顏之雅戴著面紗,坐在言府正廳下首,雖然言老夫人未曾明說,但剛才話里意思,顯然是不太相信她的,顏之雅被人當面質疑,也不生氣,仍然優哉游哉的打量著,言府正廳中懸掛的書畫。
等賀顧說完了,她才笑了笑,轉過頭來道: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來之前,小侯爺給了我三百兩定金,若是我診看后,的確對貴府老爺的病,一點辦法沒有,我也不會欺瞞,小侯爺的診金,顏之雅如數奉還,一文不取。
她這番話說的十分氣定神閑,胸有成竹,便是言家二老一輩子識人無數,也不由得有些被唬住了,二人面面相覷,半晌,言老將軍忽然道:既然是顧兒打了包票,我又怎會不信,那便請這位姑娘,為頌兒診治吧。
他看著顏之雅,又道:常言道英雄不問出處,若姑娘真能治好我兒子的病,除卻顧兒那份診金,我將軍府也不會虧待姑娘,定然重金相酬。
言老夫人見丈夫打定了主意,也不多言,便叫來兩個婆子,給顏之雅領路,去了言頌的院子。
他們走了,廳里一個穿著十分素靜的婦人,這才上前,看著賀顧道:顧兒,為難你這些年來一直記掛著你舅舅,無論這位姑娘能不能治好他的病,舅母都先在這里謝過你了。
這婦人,自然便是賀顧的舅母,言定野的親娘陸氏。
賀顧道:舅母多禮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么客氣做什么,如今容兒借宿府中,還要拜托舅母照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