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皇身為九五至尊、天下共主,需要顧及思量之事良多,便是疏忽間力有不逮,亦非您所愿,兒臣明白父皇的難處,并不曾心生怨懟。
皇帝聽了他的話,沉默了良久,最后只道:你不必安慰朕,當(dāng)初你皇姐和你母后的事說到底,是朕太過疏忽如今她這幅樣子也是因著朕的不是。
珩兒你是朕的孩子里最懂事的,卻也是朕最對不住的,當(dāng)初若不是你急中生智你母后如今如今
皇帝說到這里,嗓音干澀到幾乎難以為繼,那張本來只是生了細(xì)密皺紋的臉,卻像是驟然間老了十多歲。
當(dāng)初之事已過去多年,父皇不必如此介懷。
朕如何能不介懷?
皇帝忽然劇烈的咳了兩聲,他伸手扶住了樹干,低聲道,你本是朕的三個兒子里,最聰慧、天資最高、也最懂事的那個,卻因朕之過,受了這許多年的委屈,若非有你母后和皇姐之事,你又何須
兒臣并未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只要母后鳳體安康,能侍奉父皇母后膝下,兒臣已覺滿足,亦從未生過一絲一毫怨懟之心。
皇帝聽了他的話,嘆道:你是個淳孝的孩子,朕又何嘗不知?
但你畢竟不是女兒身,也不可能做一輩子你姐姐的替身,總有一日
長公主沉聲道:兒臣跟著父皇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母后的病,太醫(yī)院調(diào)養(yǎng)多年,直到近年,才稍好一些,可昨晚與今日,卻又接連發(fā)病,想來多半是因?yàn)閼n心兒臣的婚事,才會如此,若再這樣下去,兒臣實(shí)在心中難安。
這些年來母后安排的婚事,父皇已替兒臣推拒過多次,然則幾次三番下來,母后卻始終不曾釋懷,至今還在掛心于此。
既如此,倒不如遂了母后的心愿成婚吧。
皇帝徹底被他這番話搞得愣住了,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瞳孔微微放大,喝道:你這傻孩子,瞎說什么胡話?!你與他們同為男子,如何成婚?
前朝的儀清公主,被先帝指婚于文英殿大學(xué)士劉崇之子劉茂,公主不喜劉茂,二人成婚多年,始終未曾同榻而眠,更無子嗣,也一樣相敬如賓到老了。
兒臣與駙馬,只需如此,并非什么難事。
皇帝嘴唇顫了顫,道:這怎么行你們兩個男子,若真如此子嗣又該怎么辦?
長公主沉默了一會,道:讓他納妾便是了,妾室自然會為駙馬留下子嗣,不會叫他家中絕后。
皇帝低聲喝道:朕說的不是駙馬!是你!
父皇有大哥、二哥,二位兄長都能為皇室留下子息,總不會缺我一個,但母后她如今卻只有兒臣一個孩子了,還請父皇允準(zhǔn)兒臣所求。
皇帝聽了他的話,胸膛急促起伏,半晌才閉目,低嘆道:造孽,造孽啊
還請父皇允準(zhǔn)。
皇帝猛然睜開了眼定定看著長公主,他目色不知為何,忽然變得十分幽深:朕問你,你就沒有一點(diǎn)不甘心嗎?
你大哥雖是元后所出,可你與他同為朕的嫡子,如今他主位東宮,你卻可能連自己的子嗣也留不下你便真的不曾有一絲一毫的不甘心嗎?
長公主跪下,對皇帝叩了個頭,抬起頭來定定道:父皇圣裁,皇兄是父皇親自冊封的儲君,多年來皇兄賢德有目共睹,滿朝文武亦對皇兄交口稱贊,兒臣既不曾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
你當(dāng)真是這么想的?
與此同時(shí),賀顧與王沐川,陸歸寧剛剛踏出宮門。
同帶他們出來的內(nèi)官稍作寒暄答謝,看著他們轉(zhuǎn)身回去。
三人站在宮門前,陸歸寧朝賀顧抱拳道:今日校場上賀賢弟風(fēng)采,真叫人一見之下難以忘俗,還要恭喜賢弟武試奪魁,想來不日長陽候府便能接到陛下賜婚的圣旨了。
賀顧心中飄飄然,索性也不惺惺作態(tài)的謙虛了,十分大方的燦然一笑,抱拳回以一禮,道:同喜同喜,回頭一定請陸兄喝喜酒。
王沐川: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由得開始思考半個時(shí)辰前,這兩個人還在校場相爭,究竟是不是他的錯覺了。
他涼涼看了這二人一眼,道:陸兄似乎對駙馬之位,不甚有意?
陸歸寧哈哈一笑:叫王二公子看出來了,我本也是收到了皇后娘娘的帖子,想到殿下之前定下的親事俱都沒能成,一時(shí)好奇心起,就想來看看,長公主殿下究竟長成了副什么模樣。
賀顧聽得眉頭一皺,剛才還抱拳的手驟然收了回去,冷道:殿下自然是風(fēng)華絕代,一等一的美人了,之前那些個退婚的,是他們自己有眼無珠,與殿下的相貌有什么關(guān)系?
陸歸寧剛才還看他笑容滿面,也不知他說錯了什么話,這長陽侯府的小侯爺突然就黑了臉,將他好一頓懟,一時(shí)也十分摸不著頭腦。
只得摸了摸鼻子,有點(diǎn)尷尬的干笑道:自然,自然,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自然風(fēng)華絕代,呃陸某家中父母還在等,與二位既不同路,便先告辭了。
王沐川點(diǎn)頭,賀顧卻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聲,道:不送。
便看著陸歸寧爬上馬車走了。
長陽候府和王家在一條街上,只隔了一堵墻,賀顧便索性邀了王沐川同乘馬車一道回去。
侯府馬車十分寬敞,內(nèi)廂便是坐了賀顧、王沐川、征野三人,卻也并不擁擠。
馬車一跑起來,征野終于忍不住了,看著賀顧咽了口唾沫,問道:爺,今日怎么樣了?
賀顧笑的得意,一時(shí)也顧不上王二哥在邊上,答道:當(dāng)然十拿九穩(wěn)了。
征野睜圓了眼睛:真的?!
賀顧還沒回征野的話,王沐川卻忽然問了句:你為何突然生了做駙馬的心?
賀顧被他問得一愣,王二公子眉頭卻更加緊鎖,又追問道:以你才學(xué)家世,將來必然大有可為,我本以為你今日前來應(yīng)選,是你繼母使壞,但方才見你在校場上,卻分明是真心爭勝,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賀顧想了想,覺得跟王二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打機(jī)鋒,干脆直接大喇喇的說了實(shí)話,道:沒怎么回事,就是我見色起意,對殿下一見鐘情了。
他如此坦誠,倒叫王沐川怔住了。
你你可知你一旦做了駙馬,將來
賀顧道:我知道,將來便科舉無望,也不能掌兵干政。
王沐川蹙眉道:那你還
我與二哥不同,我又沒二哥那么好的才華學(xué)問,科舉便是能考,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考出個名堂,至于掌兵干政如今大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能有什么需要用兵的地方?便是真有,朝中人才濟(jì)濟(jì),哪里就缺我這么個毛頭小子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摸了瓜子出來嗑,王沐川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已經(jīng)快擰成一團(tuán)了。
那你便不為自己考慮了嗎?
賀顧奇道:考慮啊,我怎么沒為自己考慮呢,我要是不為自己考慮,作甚還要去爭我喜歡的女子?
王沐川:
賀顧看出他擔(dān)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道:二哥不必為我擔(dān)心,我家這種勛貴門第,便是只啃老本,也能啃他個天荒地老,就算我沒什么出息,賀家不是還有我弟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