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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媽美啊!
粗人賀小侯爺狂喊道。
賀顧的額發被風吹的烈烈飛揚,白皙飽滿的額頭下,已經初具成熟男人魅力的一副劍眉星目神采奕奕。
賀顧雖然笑著,一滴淚卻無聲的從眼角滑落了下去,他抬手胡亂蹭了蹭,臉上的笑容卻愈加燦爛。
等賀顧拉著馬疆心滿意足的回到隊列,剛才那個侍從正滿臉擔心的看著他。
爺?
賀顧心情正好,扭頭笑的陽光燦爛。
叫爺干嘛?
侍從咽了口唾沫:我也知道爺現在心情煩悶,但是也別憋壞了自己他眼神擔憂看著賀顧,把自己憋得瘋魔了就不好了
賀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瘋魔了。他莫名其妙,爺好著呢!
您這又吼又叫的侍從左右環顧,這一車隊的人都看到了,回頭回了京,傳到侯夫人耳里,肯定又要說爺心存怨懟,不孝不敬了。
賀顧哼道:我本來就心存怨懟,她又不是我親娘,我為何要對她又孝又敬?
話雖如此。侍從道,傳出去畢竟于爺的名聲不好的。
賀顧卻突然笑了,他一笑起來,臉頰兩個小梨渦清晰分明,十分可愛。
我是要做駙馬的人,又不入仕,名聲差點又何妨?或者,倘若我名聲差點,傳進宮里,到時候那邊不愿意選我做駙馬了,豈不妙哉?
侍從被他的邏輯打敗,目瞪口呆道:這,這
賀顧卻從腰上扯下一個小口袋,扔給了他。
糖炒瓜子呢?給爺滿上!
侍從:
他接過那個繡著福壽娃娃的小口袋,面色復雜道:您也不必太灰心,我已派人打聽過了,這次盯著駙馬這個位置的,倒也不只夫人一個,或許宮里那邊會考慮咱們老侯爺的面子,估計他們也能猜到夫人之所以會遞您的生辰八字進去,安的是什么心
行了,征野,別操心了,你一個貼身侍從整天操比老媽子還多的心干嘛?就算真選了我那又怎么了,不就是娶個公主嗎?而且陛下相貌堂堂,皇后娘娘鳳儀端莊,長公主殿下定然也品貌不凡,又不是讓我娶鐘無艷,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征野嘴唇顫了顫,心道,你不急,你昨晚氣的差點把老侯爺的馬車砸了你還不急?
然而不管征野心里如何火燒火燎,賀小侯爺卻不知吃了什么定心丸,只隔了一夜,昨天還為著娶了公主以后會斷送仕途這事兒要死要活,今天突然又泰然處之、安之若素了。
隨行車隊也只眼觀鼻鼻觀心,都不敢攪和進長陽侯府這糟爛的家務事兒里。
果不其然,剛一回到汴京,車隊在侯府門前停下,賀顧就遠遠看到了那個穿著淺青色襖裙的女人。
他鼻子里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從馬背上躍下來,跟著剛剛下了馬車的賀老侯爺踏上了侯府門前的石階。
侯爺,你可總算回來了,你不知道,我一人留京,有多擔心你,整日吃不香睡不好,一到夜里更是輾轉難眠,生怕你在承河有個什么唉罷罷罷這些話不吉利,我不說了。
這位就是長陽侯府的侯夫人,賀老侯爺的繼室萬氏,她個頭不高,身量纖纖,一身淺青色襦裙愈發顯得弱柳扶風、我見猶憐,水蔥般的手指捻著塊繡著文竹的絲帕,正輕拭著眼角淚光。
好姝兒,讓你憂心了。賀老侯爺見了愛妻這般模樣,也是十分動情,連忙上前扶住她清瘦的肩膀,承河郡叛亂已平,沒什么大問題了,這次圣上召我回京,應當也是要允我回來養老了,以后我一定多陪你。
賀顧一陣惡寒。
這兩個人一把年紀了,膩歪也不顧及旁人,怪惡心人的。
他突然想到,上輩子就受夠了這個惡婆娘的窩囊氣,這輩子他既沒了在往上爬的打算,難道還怕她出去嚼舌根兒不成?
賀顧一想頓時覺得是這個理。
這惡心遭了一輩子也就罷了,再來一輩子他可不受,清清嗓子,聲音洪亮字正腔圓道:夫人,我也回來了。
侯夫人一怔,從賀老侯爺懷里抬起頭,仿佛這才看見他,臉上瞬間掛上慈愛神色,忙道:是我疏忽了,顧兒這一趟也受苦了吧,現在回府里來好好歇歇,我已命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咱們這便進去吧?
賀老侯爺正準備和萬氏互訴衷腸,冷不防被兒子打斷,卻不好說什么,只回頭不輕不重剜了他一記眼刀。
賀顧笑的陽光燦爛,視若無睹。
賀老侯爺和侯夫人率先踏進府門,賀顧跟在后面,剛才侯夫人萬氏背后跟著的一個書生打扮的少年走到了他身邊,他左眼用一個眼罩蒙著,相貌卻仍算得上儒雅斯文,溫聲道:大哥遠行一趟,辛苦了。
這人是賀老侯爺和萬氏的兒子,賀誠。
賀誠雖然有萬氏那么個親媽,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小讀書受了圣賢教誨,沒有跟著他娘那樣長得心黑手狠,人前人后兩副嘴臉,上輩子賀顧雖然一直懷疑他在背后給自己捅刀子,但直到賀家被滿門抄斬,他才發現自己冤枉了賀誠。
賀誠的確是個表里如一的君子。
賀顧沉默了一會,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把對萬氏的厭憎帶累道他身上,語氣緩和了些,道:誠弟在汴京可好?
賀誠雖然來搭話,卻早已做好了會被賀顧惡語相向的心理準備,不想這位脾氣一向十分隨心所欲的大哥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對他表露出嫌惡之情
竟然還問起他的安好來了?
賀誠看著賀顧那副別別扭扭的模樣,愣了愣,明白過來賀顧這是在和自己示好,瞬間感動了。
賀誠心道,圣人誠不欺我!
這便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大哥總算愿意對他摒棄成見了么?
第2章
長陽侯府。
飯桌上各色珍饈擺的琳瑯滿目,每一道都色澤鮮亮,光是一看就叫人食指大動。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還是正中間那個最大的碗。
不為別的,就為了他大真是好大一碗糖醋排骨。
飯桌前坐了五個人,分別是
莫名其妙不高興,黑臉狠瞪兒子的賀老侯爺。
看著丈夫笑的溫柔小意的侯夫人萬氏。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親爹正在瞪自己,正看著那晚糖醋排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賀小侯爺。
還沉浸在剛才大哥給了自己一個好臉色,十分美滋滋的二少爺賀誠。
以及咬著一口小銀牙,正睜大一雙圓溜溜杏眼狠瞪侯夫人的三小姐賀容。
吃啊!賀顧等了半天,見沒人動彈,索性拿起了筷子,笑的十分豪爽,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賀老侯爺:
賀顧話一出口,才發現親爹賀老侯爺的臉黑的像鍋底。
他這才回過神來,現在賀老頭還活著,他也還沒繼承長陽候的爵位,成為一家之主。
這也不能怪他,上一世他死的時候都三十了,賀老侯爺在他十八歲那年就嗝屁了,他當了十二年的家主,自然早忘了在這個家做小伏低是什么滋味。
但現在賀老侯爺還在桌上坐著,老子還沒動作,兒子倒吆喝著要動筷子,賀老侯爺不黑臉就奇怪了。
你的規矩都到狗肚子里去了。老侯爺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你爹我還在桌上坐著呢,輪得到你喊開席嗎?!
賀顧摸摸鼻子:您半天不吭聲,這能怪我嗎?我都餓了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