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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許佟瀾忽然低頭湊近了他。
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林時安打斷道:沒卸妝呢。說完他掙脫開,在包里翻卸妝水,你等我一下。
他拿著卸妝水進了洗手間,沒留意許佟瀾一瞬間暗下去的神色。
許佟瀾?
林時安一邊拿毛巾擦著臉上的水一邊走進臥室,洗個臉的功夫,許佟瀾卻不見了蹤影。
去哪兒了?
他有些莫名地看了眼房門,沒太放在心上,又回去接著收拾行李。
箱子的最底部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盒子里裝著個巴掌大的手辦,是他特意請人給許佟瀾訂做的新年禮物。
紅衣服的男孩兒正無憂無慮地奔跑著,笑容晴朗的像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太陽,和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把手辦放在桌上,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到教室自習的時候,剛一進門,整個教室忽然掌聲雷動。林時安驚訝地看向教室,熱情的同學皆是笑容滿面的看著他,坐在前排的同學光速拉起橫幅:
歡迎林時安回家!
☆、第 80 章
老張坐在一旁,看見他回來,嘴角掛著笑。
他站在講臺上給老張和班里的同學鞠了一躬,心里溫熱熱的。
老張笑著走上講臺,慈愛道:歡迎回來!
林時安點點頭,老張又換了語氣,揶揄道:回來了可就不許偷懶了,好好學習,考不上清北我怎么都要拽著你復讀的。
老師,我一定努力!林時安應道。
老張跟著點點頭,笑著往下指,座位換了,你坐那兒。
林時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卻看見嘻嘻哈哈的眾人里,不那么和諧的那個身影。
他走過去坐下,偏頭對他的老同桌兼新同桌說:你就不歡迎我回來?
許佟瀾沒吭聲,繼續低著頭寫題。
剛剛熱乎起來的心忽然就涼了。
三個月的思念和期待化作了沾過檸檬汁的釘子,細密地扎進他的心口,林時安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了心頭洶涌而酸澀的情緒。
剛下了自習,他還沒來得及叫住許佟瀾,后者就抱著書離開了,林時安也惱了,索性賭氣到教室熄燈他才回去。
開門的時候許佟瀾正在洗澡,他想起回來一直還沒見著那幾只小貓,到處尋了一圈兒,有些忐忑地繞回到柜子前。
直到親眼看見空空如也的柜子,那顆惴惴不安的心徹底僵住了。
你看什么呢?
林時安站起來,看著剛從浴室出來的許佟瀾,目光沒有了溫度,貓呢?
許佟瀾垂下眼,走了。
那貓是樂樂出事后跑的,他一直不在宿舍,大抵是貓糧給吃完了,回來時那些小野貓就不見了。
走了?林時安的話音里帶上了些許的慍色,難以置信道:我走之前你說你什么都會照顧好的,這就是你的照顧?
許佟瀾忽然輕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去吹頭發,大明星還要這幾只小野貓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林時安把空貓糧袋丟在地上走過去,回來你就冷冷淡淡的,在教室也不搭理我,你是不是不想我回來?
僵持的沉默里,只有吹風機嘈雜呼嘯的聲響。
林時安心里忽然就痛了,他徑直拔了插頭,驟然安靜下來的房間里,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許佟瀾,你口口聲聲說支持我,現在又是在干什么?貓沒照顧好,我生病的時候你不知道混到哪兒去了還騙我在考試,我的粉絲都能第一時間關心我,你在干什么?
是啊,許佟瀾說:你有那么多粉絲,我算什么啊。他倏地站起來,座椅在地上刮擦的聲音凌虐著兩人的耳膜,眼里涌起失望的情緒,林時安,你記不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時安忽然就噎住了。
繁忙的日程讓他習慣了聽侯哥的安排,忘記的事情總有小助理提醒,他一拍腦門,我
無名的邪火順著四肢百骸直沖天靈蓋,啪得一聲,氣血上涌的男孩隨手抄起桌上的物件砸在地上,打斷了林時安的話。
我不想聽你道歉!
完整的手辦化成紅色的碎片四散開,林時安怔愣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許佟瀾,低聲喃喃道:這是給你的。
不需要。
許佟瀾說完便伸手去解手腕上的手繩,絲毫沒有猶豫地隨手拋在地上。
林時安親眼見著紅白相間的手繩落在紅白相間的碎片之上,少年在原地僵立了片刻,一拳砸在床架上。
嘲哳刺耳的聲響里,他轉身摔門去了向天的房間。
童哲轉走后,向天宿舍的另一張床一直空著,林時安無視了向天的問話,徑直走進去躺在木板上。
哎哎哎向天說:大冬天你躺什么木板啊?
林時安不吭聲,嘴唇止不住的顫抖。他一遍又一遍地調節呼吸,捂住了不斷鳴響的耳朵。
向天把他外套脫了,囫圇個地勸到自己床上,摸著他手都冰了,這是怎么了?
向天兒,林時安的聲調已經變了音,許佟瀾他怎么成這樣了!饒是極力壓制,也還是藏不住話里的委屈。
許佟瀾?向天給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爬下床去開空調,邊說道:你剛回來他怎么就惹你了。
我不知道,林時安坐起來,咬著蜷起的食指,脖頸上已然爆出了青筋,我好言好語的,他非沖我發火。
那就掰了,向天坐到他身邊,試圖調節氣氛,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林時安聞言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拳,他故作疼痛地哎呦了幾聲,笑著說:不想掰啊?
見林時安不吭聲,他也正色起來,打圓場道:許佟瀾也挺不容易的,我聽說他家里出了事兒,好像是他媽進去了。
什么?林時安愣了。
別人是捕風捉影,可我猜多半是真的。向天把門鎖緊,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一直在咱們心里咨詢室做志愿者,登記冊上連著好幾周都有他,最近才少了。人總是需要點兒適應時間的,況且像他這么一路順風順水的人,驟然遇見這種事,反而更容易承受不住。
他沒和我說過。林時安心里有些慌。
誰愿意說呢,許佟瀾多要強啊。向天兒搖搖頭,我看了登記冊,也從來沒和別人說起過,這要不是你倆突然吵起來,我都不會跟你說。
那他家里林時安擔心他的經濟情況,向天心有靈犀道:幸虧他家的公司好像都還好,沒什么大事,只是許佟瀾大手大腳慣了,又給你弟弟墊了好幾萬,估計手里錢也不多了。
我弟弟?林時安驟然抓住被子。
這事你也不知道?向天兒也傻了,這么久了他還瞞著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