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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讓人如沐春風的邵老師走上講臺,忽視了講臺上散落的粉筆頭,不嫌麻煩地打開粉筆盒拿出了一根嶄新的粉筆,信手寫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邵游,是你們的新數學老師。
他翻開教案,我每節課喜歡講一個小時,所以,以后數學課的前后課間,還請各位不要出教室。
邵游背過身一邊在黑板上寫題號,一邊補充道:要去衛生間隨意,不過記得從教室后門出入。
我的媽呀!趙嘉佳回到座位,雙眼還在冒星星,他好帥啊!
新的一輪精神沖擊倒是分散了林時安的注意力,剛才如影隨形的心動過速這會兒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他戳戳許佟瀾,聽說是生物專業的。
許佟瀾喝了一口水,給心上人看作文的緊張淡了,心一松快下來,就后知后覺出逗林時安的快樂來,挺關心我啊。
那可不,林時安晃著筆,隨手就著許佟瀾的杯子喝水,就聽許佟瀾揶揄:下回把我的名字寫到作文里去。
咳咳!
自己懶得打水偷喝別人的水果然是要遭報應的,嗆水的林時安默默腹誹完,忽然覺得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目光莫名其妙地落在了頭上,下一秒,老張在他身旁的窗邊敲了敲玻璃。
林時安埋下頭,去而復返果然是班主任必備技能。
老張從正門走進教室,邵游掃了他一眼,倒是客氣地停下了講課,張老師,您有什么事嗎?
有件事忘了和大家說,老張沒理邵游,板著臉宣讀學校的新規定,我們高二年級大會一致決定,下學期十五班要重新分班。
此話一出,原本鴉雀無聲的教室里如遭雷擊,饒是班主任的威壓在前,同學們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林時安低頭看著眼前的數學題,有些恍惚。
此次分班,根據本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和下學期開學考試成績各占50%進行排名,依然是前五十進入十五班。
嘶林時安倒吸一口涼氣。
讓15班沒心沒肺地玩了一個月,沒上課沒作業,現在忽然出這么個新規矩,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不是殺人誅心嗎?
身旁絲毫不受影響的許佟瀾突然揉了一把他的后腦勺,林時安一個激靈,就聽身邊人跟中了邪似的溫柔道: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林時安把他的手一把拍開,正襟危坐地看向了自己的筆記本。
☆、第 36 章
這一頓收拾,整個班全都老實了,甭管鞏臺山還是容菱,誰也不想從十五班出去。
若是一開始就沒考進來就罷了,分明考進來了又被趕出去,十七八歲的年輕學生,自尊心哪里受得了這個。
饒是同齡人壓力爆表,也鮮有人自愿離開的。
最會讀學生心思的,到底還是老師,夏日的鬧劇總算一哄而散,十五班又回到了剛開學那幾天的模樣,開始了課間鴉雀無聲,作業從不離手的生活。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結束,A城的冬天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林時安穿著臃腫的校服,也還是擋不住那點兒青春少年氣。冷白的皮膚和雪色更襯,白生生的臉,倒是被校服襯得更顯小了。
他幫著老張把成績單貼在黑板旁邊十五班一貫的路數,分數條是給你帶回家的,但成績也是絕不會給你保密的,非要貼出來公開處刑,把少年人那點兒驕傲的自尊心踩在地上揉碎了摩擦。
錦山的自/殺率在A城數一數二,饒是如此,學生們還是擠破了頭往錦山擠。
不得不應試教育的年代,厚重的壓力之下,情感變得不值一提。
他走回座位,自認為考得不錯的學生一擁而上包圍了成績單,開始高談闊論,宛如凡爾賽文學大師PK現場。
許佟瀾坐在旁邊不甚在意地晃著腿,林時安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挺自信哈?看都不看。
第一不一直是我。
這回還真不是,林時安手搭在他的肩上,許學神,這是要下凡啦?
許佟瀾猛地抬頭,卻不知為什么,腦子里下意識閃過的既不是自己估的分,也不是可能錯的題,而是那句我如果喜歡林時安
他當時發過什么誓來著?
不是吧?許佟瀾一臉郁卒,他就是隨口一說,老天爺可千萬別當真啊。
林時安有些懵得看著許佟瀾的反應,他本以為許佟瀾多半是不服或者不爽,沒想到居然是無奈里帶著點兒收到驚嚇的模樣。
真不是第一?
落了何廷0.5。
何廷?許佟瀾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就是那個總讓你找我借習題冊和錯題本的?
對,林時安幫他記憶復蘇,我朋友。
抬頭剛巧看見何廷站在被包裹在看成績的人潮中央,眼睛里笑意旺盛,正和身邊人虛假地進行著商業互吹。
許佟瀾心忽然有點梗。
開學考試我超他二十分,許佟瀾說。
這么夸張?
錦山的分數向來咬的緊,從前許佟瀾的總成績能甩掉后一名十分已經算是一騎絕塵了。
養好身體多保重。林時安沖他抱了抱拳。
有興高采烈的,也就有不那么愉快的。
等著那一批發揮好些的同學陸續回到座位,才有些不怎么自信的同學假借接水的模樣去黑板旁飛快地掃一眼,生怕別人看出自己在看成績。
更垂頭喪氣的,干脆就不看了,等著分數條發下來自個兒琢磨。
而最最喪的,這會兒已經哭上了。
向天兒揪著一大團紙巾,手足無措的看著身邊的淚人兒,童哲,別哭了別哭了多大點兒事兒啊。
眼瞅著童哲的淚珠子不斷線似的一顆接一顆,他忙去拍林時安:你想想辦法啊!
林時安順手從許佟瀾的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沾沾考神的仙氣。
考什么神啊,許佟瀾斜坐著,單手擱在椅背上,任由林時安掏兜。
他本想說掉到第二對他來說已經算奇恥大辱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黎丹女士開口,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每個分數段的學生的追求都是不同的,旁人理解不了他也會苦悶,只會覺得他是在炫耀。
心里頭想著,目光就落在了林時安的臉上。
為什么從來不擔心他會誤解自己呢?好像什么都可以說似的。
你看我干嘛?林時安終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許佟瀾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