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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撇嘴,薄薄的眼皮一掀,賭氣似的加快步子走到了許佟瀾前頭。
許佟瀾望著夜色里昏黃而模糊的燈光,以及融在光影中的男孩,忽然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道:以后不白讓你陪我演戲了,給你開工錢。
你這是變著法兒的幫襯我呢。林時安沒回頭。
許佟瀾不置可否,只一雙眼靜靜地看著他。
我接受你的扶貧,許大善人,林時安回頭沖他一笑,眼里映出彎彎的月牙,我們吃土人士就是這么沒骨氣。
他心里頭算盤打得啪啪響,這會兒還不忘補上:我芳姨勤勞能干人品好,你要是有親戚朋友生孩子,搭個線唄?
許佟瀾的唇邊浮起一抹笑意。余光瞟見林時安忽然蹲在一扇貼滿小廣告的防盜門門口。
外頭是一層有間隔的銅綠色防盜,里頭是門紗和木板門。
這樣的門在這樣的住宅區(qū)很常見,許佟瀾卻是頭一回見著。
隔著防盜門紗,里頭熱鬧的人聲混著新聞聯(lián)播傳出來,貼在門邊的小狐貍犬一臉兇相,吠個不停,鼻子擠在欄桿間躍躍欲試,仿佛下一秒就能掙脫束縛,跑出來咬上屈腿蹲在他身前的林時安。
哎,碰了一鼻子灰的林時安無奈地笑笑,就是沒法兒討它喜歡。
我家也有條狗。許佟瀾想了想大金,性格挺熱絡,估計能和你玩得來。
林時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從前也有條狗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聰明伶俐。
從前?
嗯,林時安的神色黯了一瞬,沒再往下聊,他站起身來掏出鑰匙,去開狐貍犬對面的門。
而后就撞上了正和人顛鸞倒鳳的曹哥。
林時安干脆利落地拋出手里的東西,肩負巨大使命的安全套準確無誤的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到了曹哥的手邊。
眼見曹哥接住了東西,林時安立馬關上門背過身,面對許佟瀾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哥,非禮勿視。
不是說在相親?許佟瀾不動聲色地繃緊脊背,眉眼間一片細膩的溫熱。
林時安想了想,可能是相中了。
曹哥沒讓他們等太久,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重新打開門,問林時安:今兒怎么過來了?
有個朋友過來玩。林時安邊說著邊把沒吃完的小龍蝦放在茶幾上,曹哥吃小龍蝦嗎?
相親對象這會兒大概是進房間了,曹哥赤/裸著上身,從后背到鎖骨蜿蜒著一個青色的紋身,襯托著遒勁賁張的肌肉,周身大哥大的氣息,卻在面對林時安的時候收了個干凈,你倆拿房間去吃吧。
人生大和諧的時候吃龍蝦,實在是太有礙觀瞻了。
他這會兒連目光帶心思都在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對眼前的倆孩子毫無敷衍的興頭:你們抓緊洗完澡休息,晚上早點兒睡。
林時安了然地把許佟瀾推進浴室,兩人相繼沖了澡,就溜進客房臥室,不給房東礙眼。
曹哥是混□□的?許佟瀾趴在兩人寬的小床上寫卷子。
法治社會,什么黑不□□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你是不是沒背會?林時安坐在鏡子前擠自己額頭剛冒出的痘。
許佟瀾:我記得某人上周被值日生抽去沒背出來還被老張全班批評了吧。
這不是痛定思痛才背下來了嗎?林時安看著那顆又大又紅的痘兒,在牛奶似的薄透皮膚上顯得格外礙眼。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開口道:片兒發(fā)你手機了,記得查收,如果滿意的話給個好評!
你又不開網(wǎng)店了,要好評干什么?雖然是這樣說著,許佟瀾還是摸出了手機,翻開了聊天框,打開了林時安發(fā)過來的文件。
他平時看這些東西很少,當初給出去二十不過是為了讓林時安閉嘴,他自己都忘了這茬兒,不過這會兒既然林時安發(fā)了,他倒是挺好奇,在林時安的眼里他會喜歡什么類型的小電影。
然后就看見了全身鏡play。
只看過傳教士的青澀少年猛地鎖上了手機屏幕,心臟撲通撲通,敲得悶響。
林時安你給我推的什么玩意兒?許佟瀾咬牙切齒道。
我看你買了全身鏡,還以為你喜歡這種呢,林時安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鏡子擠痘痘。
許佟瀾氣急敗壞地否認道,誰喜歡了?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不敢看鏡子?林時安隔著鏡子的反射,看著背后的人。
少年人的自尊心總是脆弱,一碰就惱。
許佟瀾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身后,手扶著他的下頜,強迫林時安隔著鏡子和自己雙目對視,你看清楚,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哥,林時安笑了,不遺余力地揶揄道,你對鏡子怎么玩兒很熟練嘛?
☆、第 18 章
許佟瀾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林時安掙脫開禁錮,轉(zhuǎn)過身來,真不喜歡?
許佟瀾偏開臉。
不喜歡也不退錢。下周給你發(fā)兩部,算賠償。林時安擠完了痘,拿衛(wèi)生紙擦了擦手。從桌上撈了一張卷子,在兜里插了支筆,趴在他身邊,干活兒了。
時間在安靜的刷題中恍然逝去,林時安極其遵守作息地在十二點準時熄了燈,并且警告總是刷題超過十二點的許佟瀾,今天在我的地盤兒上,你得跟我一塊兒睡。
說完他脫了衣服,穿著小褲衩歡快地蓋上了被子。
你把衣服穿上行嗎?許佟瀾問。
不舒服,林時安在被子里拱了拱,擺出一個舒適的姿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被子掀了,大喇喇地讓許佟瀾看:我問了向天兒和童哲,他們都說我身材好,看著好看。
哦。許佟瀾冷漠地別過臉。
林時安伸手把人腦袋掰回來,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二比一,你輸了。
許佟瀾把他的手扒拉下來,平躺回去,眼觀鼻鼻觀心。
所以你為什么覺得不好看?你覺得哪兒不好看?林時安咄咄逼人地貼過來。
許佟瀾默默縮回被林時安后背貼上的手,往床邊一挪再挪,差一線就能掉下去。
指尖的觸感滑的像絲綢似的,他脫口而出:好看,你皮膚也好。
他說完才發(fā)覺沒過腦子,連忙補救,我沒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