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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佟瀾點點頭,走之前和林時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時安沖他眨眨眼,桌底下比了個OK的手勢。
目送著許佟瀾出門,黎丹收起了笑意,她打開米白色的手包,從里面拿出幾份文件放在林時安的眼前。
錦山中學,年級十一,黎丹點著攤在桌面上漂亮的成績單,和各色的獎狀,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長得也好,你是怎么看上我家那一無是處的臭小子的?
錦山中學是A城最為赫赫有名的重點高中,基本能上錦山中學,就等于一條腿邁進了重點高校的大門。
沒等林時安回答,或者說,黎丹根本就沒有準備聽林時安的回答。
她再次從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壓著五萬塊錢。
林時安的目光落在那張貧困認證表上,他沒去問這種保密的資料為什么會落到這個女人的手里,只是迎著女人略帶審視的目光淡淡地笑。
貧困生,是嗎?黎丹看著自己剛做的指甲,嘴角綴著笑:我知道你是演的,拿著錢好好生活,別再干這種事。
林時安接過錢,當著她的面拉黑了許佟瀾的賬號,申請關掉了某寶店,一臉乖巧地開口:好的阿姨沒問題。
于是許佟瀾重溫完熬夜寫成的反抗稿,帶著一腔熱血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空空如也的包間,和笑容淺淡的黎女士,桌上早已被收拾干凈,沒留下一份銅臭氣。
人呢?許佟瀾滿臉難以置信。
黎丹好整以暇地推過去一張紙條,上頭筆跡倒是瀟灑,帶著幾分不羈的流暢。
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后頭還畫著個老大的笑臉,像極了那個人總是笑盈盈的模樣。
許佟瀾:
他咬緊了后槽牙。
什么世道。
單身十七年的許小公子還沒來得及談過戀愛,就被分手了。
☆、第 3 章
錦山中學的暑假短得令人發指,好在今年暑假大抵是財神爺保佑,林時安雖說心里還有負擔,在錢上總算緩了一口氣,因此步伐都連帶著輕快了。
高二報道這天,剛進門的廣場上連著一排布告欄,大紅紙貼著分班表,外頭學生和家長擠擠攘攘,還有圍著拍照的,林時安抱著手肘在外圍等,時不時握著帽檐兒手動扇扇風。
林時安!一個麥色皮膚的男孩兒從人群里擠出來,沒來得及去擦他那一腦門兒汗,就見著了林時安,驚喜連帶著激動,匯成一句,咱倆一個班,咱倆都分到十五班啦!
隨著他話音響起,周圍的學生家長或艷羨或吃驚,紛紛轉過來看著他,莫名其妙成了人群焦點的林時安忙把他拉到一邊,向天兒,你小點聲。
向天這會兒完全不在意他說什么,樂得就差手舞足蹈了,我和你說,我在家擔心了一暑假,這會兒總算能放心了。
錦山中學坐落于A城,面向全省招考,每年只招七百個學生,分為五個文科班,十個理科班,幾乎個個的學習能力都稱得上翹楚。
而十五班,則是五百理科生里最拔尖的五十人,不論是在校領導的眼里,還是在學生和家長們眼中,進了十五班,就等于一只腳已經踩進了985的大門,就等著另一只腳踩進清華北大了,若是沒禁鞭那時候,家里是要放禮花兒的。
林時安沒有向天這么意外,分班是綜合高一整年的分學科排名進行的,雖然他只知道自己九科成績的總排名,但他也料想到了自己的理綜排名不會掉出五十,不過這會兒徹底塵埃落定,他放下了心里的石頭,也是真高興。
向天緊跟著又來一句:而且我和你說,咱班主任還是張老師!
張老師是林時安和向天以前班上的班主任,教學能力強,對學生也好,林時安聞言嘴邊浮起了笑意。
看宿舍了嗎,我倆是一個寢嗎?他問。
宿舍的分配和分班表都是寫在一起的,方便學生們看完分班就盡快去宿舍收拾好東西。
在高一的時候,林時安和向天是一個宿舍的,這次卻沒分到一塊兒,我在你隔壁,向天說:一起去宿舍收東西?
好。林時安跟上他,按著向天說的,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拿著從阿姨那里領的鑰匙,熟練地推開門,然而屋內景象撞進他眼里時,他下意識愣了片刻,隨口哼的小調被咽回了肚里。
一樓窗外被樹影遮得整整齊齊,連帶著房間里都暗了下來,昏暗幽僻的房間正中豎著一面全身鏡,林時安和房間里另一個自己面面相覷,詭異的光影帶著幾分鬼氣森森的寒涼。
大概是他的另一位室友已經來過了。
什么人進寢室第一天就在寢室放了一個全身鏡?林時安對著差點嚇到自己的鏡子默默腹誹。
還正對著房門,辟邪嗎這是?
要知道,錦山中學的校規極嚴,除了在宿舍,其他所有的時間都必須著全套校服,包括運動外套里頭的短袖內搭。
當然,如果某個學生宣稱自己可以一直保持拉鏈拉到最高點,堅決不露出里頭自己的T恤的話,值日生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
因而愣是把這幫正值青春年少愛打扮的學生們逼得沒了穿搭的興趣,洗手臺前的半塊兒鏡子剛好夠用。
然而林時安很快就明白了這個新室友為什么在宿舍放一面全身鏡。
錦山中學的宿舍條件不錯,四人間,左桌右床,而對15班的待遇更是獨一份兒的好。兩個人住四人間,多出來的床鋪和桌子都拿來給這批清北苗子放書。
當然,這是學校管理層理想化的設想。
實際上,那位不知名的室友,把分給他放書的半個床鋪都拿來放了鞋架。
知道的當他是住讀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賣鞋的。
所以全身鏡是用來照鞋的,林時安很快做出了判斷,室友有錢,是能割的韭菜,這個認知讓他重新哼起了歌兒。
他收拾好床鋪被褥,就著一片陽光的心情去教室報道。
一路上不少從前的同學,他一個個寒暄過去,好不容易走到了15班的教室門口。
想來錦山中學是真的用心良苦,宿舍在一樓,方便隨時離開,教室在六樓,讓人爬上去了就懶得再離開。
氣喘吁吁的林時安站在講臺邊兒上,照著黑板投影找自個兒的位置。
最右邊兒那一組的第五排,林時安走過去,余光見著自己身邊同桌的位置已經有了人,他順手丟過去一個紅黑相間的手繩,送給新同桌的小禮物。
然而下一秒,正在伏案刷題的新同桌順著手繩拋過來的弧線看過來,最終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意外而驚詫的神情在對方的眼中交織片刻,最后化為了意味不明的笑,雜夾著幾分涼意。
好久不見啊,前男友?
林時安往后挪了挪,仿佛聽到了對方咬牙切齒的聲響。
親切友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許佟瀾把玩著他丟過來的手繩,右手轉著筆,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我找了你很久。
乍一聽還挺深情。
就聽許佟瀾繼續細數他的罪名:網店關門了。
客戶信息被你拉黑了。
錢被你拿走了。
我,他這句幾乎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的,被你甩了。
他每說一句,林時安就往后退一點,直到他最后一句說完,林時安已經快從椅子上掉下去了,然而許佟瀾沒讓他掉下去,他的腕子被人一把攥住,像是生怕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