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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聲一直在響,外面究竟是什么時間了?他忍不住睜大雙眼,除了眼睫刮過布料的觸感外,依舊是黑暗占據了他的所有感官,莫名的,謝嶺心里升起一絲恐懼。
就像……他被所有人都遺忘了一樣,口部一直被堵著,很干澀,他試著發聲,只能哼出一點沉重的鼻音,完全達不到能以此呼喚救援的程度,他只好放棄了保存體力。
明明已經過去了這么久時間,按往常來說,家政應該早就來了,可是好像沒人注意到他……謝嶺瞳孔縮緊,他開始努力去回想,自己昏迷的時候是不是就被謝郁夏轉移了地方?“水滴聲”好像正巧變成了她用來催眠模糊他意識的工具,這讓他除了聽見水滴聲和感受自己躺在一片潮濕寒冷之上外,什么其它的東西都感受不到,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被轉移,他現在到底是在哪里?
沒事的……謝嶺在內心安慰自己,回想了謝郁夏對他說的每一句話,他至少知道她并不不會置他于死地,只是……他現在才發現她話語里藏著的深深惡意。
他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繼妹的手段,以至于毫無防備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可又為什么……
謝嶺的意識又陷入了迷幻和模糊之中。
他開始夢見小時候的一些事。
他印象里的母親,一直很消瘦,在郊區的別墅里住著養病。母親的神色總是淡淡的,她不照顧他,也基本不理會他,小時候有一次,他獲得了什么獎項,假日興沖沖的帶著獎杯去找她,卻見母親依臥在床上,似是聽不到他的話語聲一般,目光穿過他,越過了窗外的綠水青山。
陽光亮得刺眼,他的聲音啞然。
這一幕不斷的出現在他夢中——即使他已經刻意去選擇遺忘,就連母親的容顏他都記得不再清晰,但是她那種疏離而冷淡的姿態,她平靜的眼神都讓他如芒刺在背,渾身發冷,他不是恨她,也沒有那么強烈的失望,他只是在午夜夢醒時都會害怕得顫栗,沉默的蜷縮成一團。母親死后,他終于有膽量撫上那架鋼琴——那是母親生前唯一的愛好了,他自己也一直努力的練習鋼琴,所有的老師都夸他在音律上極有天賦,可他在意的不過是哪天能有機會用它討得母親的歡心罷了。
這一切終究沒有機會。
白鍵與黑鍵距離的約二分之一處,撫上一雙纖長的玉手,這雙手很漂亮,但指甲略長,不像是經常彈鋼琴的人的手,可她的姿態又如此的熟練而優雅,讓這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來。
郁夏嘴角含著笑,窗外的風拂過,白色的落地窗簾如上漲涌動的潮水,樹葉翩翩起舞,流動著夏日的光影。
他終于聽到了世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