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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煦兒總是在笑、率性純真、積極向上。她從不氣餒,隨時隨地都在發光發熱,像顆璀璨熱烈的小太陽。
這些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當初我讓她去綴華宮,便是知道這樣的她足夠討喜。”柳公酌語色曖昧,“只未想到,她竟比我想象的還要討得殿下歡喜。”
安晟面色沉冷:“除了煦兒,你送來綴華宮的眼線絕不只有她一個罷?”
安晟身邊從不乏別人送來的眼線與棋子。早在柳煦兒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梅侍官就已經暗中調查她的來歷,在得知她背后的人竟是柳公酌以后,更是多次試探并猜疑過她。
“不多,原本還有個姓田的嬤嬤,可惜在你初入宮的那天小秦妃來鬧事之時不幸閃腰。我見她遲遲好不了,相反煦兒的表現出奇的好,便索性讓她回來了。”
話已至此,柳公酌也不再隱瞞:“我手里的人就這么多,一沒給你添亂二也沒給你使壞,煦兒更是全心全意侍奉了你,除了不小心弄死個宮女之外,好像也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了吧?”
這句話非但沒能平復安晟的情緒,反還激起他的心頭火:“我不管她從前做了什么,我只問你她現在這種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晟早料到柳公酌將柳煦兒送來綴華宮的背后目的必不單純,所以即便此刻柳公酌親口承認這個答案他也并不感到意外。
他在乎的從來都不是柳煦兒的身份,他在乎的只是柳煦兒這個人!
“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就那么回事。”柳公酌涼涼道了一句,“她的本性并非現在如此,為了能夠成為‘柳煦兒’,所以變成了這樣這副樣子。至于你所謂的判若兩人,大約是變得不夠徹底,偶爾曝露出來的本性被發現了,故而才會有判若兩人的樣子。”
安晟呼吸一窒,低喃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柳煦兒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偽裝,她騙了我?”
第73章 一樣  柳煦兒咧嘴彎眉,笑顏無比絢爛。……
因為公主遲遲未歸, 蘭侍官為了不讓柳煦兒念念不忘,不時陪她說幾句話分散注意力。
“當初不是跟殿下說好了不會再去常欣宮嗎?”
蘭侍官極不認可地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殿下, 那也不能糟賤自己呀!”
柳煦兒木楞楞地聽著,一臉迷糊:“可我不記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又跑常欣宮去了。”
“……”甭管這丫頭是燒壞腦子還是忘性大,蘭侍官扶額:“你是不知道那天殿下聽說你從常欣宮被抬回來, 整張臉都嚇白了。”
“真的呀?”柳煦兒雙眼圓睜,愧疚自責:“都怪我,我又讓公主傷心難過了。”
念她態度誠懇, 蘭侍官說這些本也不是為了指責她的不是:“便是你真的去求來了什么人的幫助, 可殿下有他自身的打算, 我們可以追隨他、配合他, 卻不應該用自以為是的方法去理解和行動。”
雖然蘭侍官也很想告訴柳煦兒真相, 但她畢竟不是當事人,沒有那個資格替殿下將埋藏的秘密挖出來公諸于眾人。
“我懂的。”柳煦兒神情黯淡,“公主說她必須和親, 為了百姓為了國家大義。怪我太自以為是了, 根本沒有認真考慮到公主的想法與心情。”
蘭侍官見她這么懂事,惻隱之心伴隨罪惡感蹭蹭上漲:“……殿下雖有考量,倒也不完全是為了那些事……”
“我就是有點不甘心。”柳煦兒鼻子發酸, 哭腔沒憋住就冒了出來:“聽說原本應該和親西蠻的人是昭燕公主,可是因為她是嫡出公主, 陛下與娘娘不舍得她,就換成了我們公主。”
“這不是欺負人嘛?”
也不知柳煦兒從哪聽來的。原本這事說的人不是沒有,但都被明里暗里壓了下去。可自從許嬤嬤浸死在綴華宮的那口井里,安晟替嫁昭燕的說法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蘭侍官也不打算否認這事, 伸手給她遞小手絹:“殿下畢竟只是先朝公主,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總是身不由己。”
“既然國家百姓舍棄于她,那為什么還要去堅守呢?”
蘭侍官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并不是凡事都一定得講究得失守恒,殿下想要守護的是祖宗留下來的江山與子民。”
柳煦兒似懂非懂,蘭侍官輕嘆:“現在說這些你也不會懂的,等以后……以后有機會了讓殿下給你解釋,到那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柳煦兒碎碎點頭,蘭侍官靜靜打量片刻:“說起來,你這陣子頭疼好點了嗎?”
“頭疼?”柳煦兒摸了摸額門,“時好時壞,現在倒是不疼的。”
蘭侍官想到上回梅侍官的追問,趁這會兒還有空,遂又拉起柳煦兒仔仔細細地重新檢查一遍。
與此同時,因為柳公酌的一席話,令安晟整顆心直墜谷底。
如果在此之前他所見到的一切都是柳煦兒的偽裝,那么是否說明他所知道的柳煦兒根本就是個假的,一切都只是虛構出來的幻象,他喜歡的柳煦兒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倒也不能說是她騙你。”柳公酌悠悠啟唇,面帶諷意,“畢竟就連她自己或許也未必察覺到自身的異樣。對她而言現在的她即是真實的她,她甚至忘記了當初偽裝成這幅模樣的初衷與目的。”
安晟微怔,雙眼漸亮:“所以這還是煦兒,是我的煦兒。”
果然,果然他的直覺是對的。
不是刻意的偽裝,而只是遺忘了過去的那個自己。現在的柳煦兒即是全部,或許偶爾會有異常的情況,但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柳煦兒的情況,日后只要稍多留意即可。
反正柳煦兒從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更未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非但如此,柳煦兒還曾救過他。
想到這里,安晟突然不想再去深究下去了。
他不知道從前的柳煦兒是什么樣的人,但至少現在的她付出了全心全意,這就已經足夠了。
柳公酌似乎隱隱看出安晟的心思,輕笑一聲:“你就不想知道,原來的柳煦兒是什么樣的人?”
安晟面色一緊,盯著他的眼神充滿敵意:“你不需要告訴我,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柳公酌狀作惋惜,“其實從她判若兩人的行為是可以看出來從前的她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安晟氣急敗壞地打斷他:“你閉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