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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煦兒立馬自白:“我對公主也是真心的。”
“只有真心還不夠。”瑤鈴搖頭,“你能為他鞍前馬后也能予以你的衷心,但這一切都是虛的。”
柳煦兒不解:“怎么個虛法?”
瑤鈴詢問:“聽說你對殿下許諾相伴一生,你可知曉一生包括生死相隨?”
柳煦兒懵懂:“公主會死嗎?可她明明還很年輕……”
梅侍官側(cè)目看向瑤鈴,她面帶淡笑:“我只是想說,倘若公主將遠(yuǎn)去他方,無論艱難困苦,你可還會一生追隨?”
柳煦兒心中沒有第二個答案:“那是必然。”
第55章 大禮  太后賀壽,一份大禮。
“好極了。”
門從里邊打開, 太后在安晟的攙扶之下徐徐行出,顯然剛才一番對話已經(jīng)落入她們耳里,柳煦兒瞅見自家公主, 臉轟地一下紅了,窘迫交加。
好在公主臉上沒有絲毫取笑之意, 反是蒙著一片平靜的暖意,令柳煦兒的心稍稍一放。
“你這丫頭倒是有心, 果不愧是安晟相中的人。”太后笑意深深:“你的心意無論哀家還是安晟都瞧出來了,只不過話是誰都能說,卻未必誰人都能做得到, 但愿你能貫徹到底。”
柳煦兒提起一口氣:“煦兒說到做到。”
太后一笑而過, 招招手示意瑤鈴隨她回去了。柳煦兒沒來由生出被輕視的不甘, 目送太后走后, 仰起愁苦的小臉:“公主, 我是不是被輕瞧了?”
安晟搖頭:“皇祖母心中對你有所期許。”
柳煦兒默念‘期許’二字,旋即又問:“剛才瑤鈴姑姑說公主將會遠(yuǎn)去他方,公主您要走了么?”
安晟摸摸她的發(fā)旋:“她只是假設(shè), 如果我回貴安了, 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我不想一個人留在沒有公主的綴華宮。”柳煦兒啞著嗓,緊緊攥住她的衣袂:“如果公主要走,無論去哪我都跟你走。”
安晟舒然:“好。”
*
祝壽的主人翁太后娘娘終于抵達(dá)佛臺山, 眼見著便是萬事俱齊,只等生辰之日的到來。太后在佛臺寺休養(yǎng)兩日, 除了不時拉著安晟上主寺聽方丈說經(jīng),并未與誰多接觸,就連曾經(jīng)熟識的老大臣們有意求見也被擺手拒絕了。
倒是那日上山被安晟公主從車隊里邊揪出來的俊僧乘風(fēng),據(jù)說入我佛臺醍醐灌頂, 閉關(guān)靜修幾不見人。太后娘娘深表尊重,整日揪著安晟不給她去打擾大師,故此達(dá)成她對皇帝的許諾。
除了安晟的陪同之外,皇后帶著昭燕時常也會上太后房里來問安,陪她禪房一坐便是幾個時辰。但昭燕畢竟孩子心性,讓她久坐受不得,這日便借口拉著長姐姐結(jié)伴出去透透風(fēng)解解悶。安晟聽了兩天木魚實在有些遭不住,跑得比昭燕還利索。
太后通情達(dá)理,倒沒拘著兩個孩子,只有皇后沉靜溫婉,堅持留下來陪伴太后。
彼時禪房的檀香裊裊飄開,沒了兩個年輕孩子的鬧騰顯得猶為清冷。皇后為太后掀過又一頁妙法蓮華經(jīng),聽她語氣平緩地念完最后一遍,這才將早已備在案頭的清茶送至她面前:“母后念了這么久的佛經(jīng)想必一定渴了吧?這茶臣妾命人算著點兒送來的,茶溫應(yīng)該剛剛好。”
太后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盞:“你這性子還是一如既往,凡事總是設(shè)想周到,心細(xì)如塵。”
“臣妾唯恐設(shè)想不周,心里擱得慌,倒不如未雨綢繆,有備無患。”皇后應(yīng)答如常,端得神色婉約恭順。
“這天底下的事若每件都能算無遺策,也就沒有那么多的意外發(fā)生。”太后盯著茶盞卻沒有動,宛若欺負(fù)媳婦的惡婆婆:“好比哀家現(xiàn)在不想喝茶,你又待如何?”
皇后低眉垂首,便好似是真的逆來順受:“母后若是不愛這茶,臣妾便去再換一盞,總能換到你合意的。”
“若是此時安晟和昭燕還在這,哀家不喝便也喝了。”太后卻不為所動,“可對著你,哀家是真不愛喝這茶了。”
這話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傷人的,皇后眉心微顫:“母后是在埋怨臣妾么?”
“沒有什么怨不怨的說法,哀家也是為人父母,你為子女抱存私心無可指摘。”此處只得她們二人,太后說話全不客氣,“但你不該動安晟的心思,你這么做便是犯了哀家的忌諱,難道還要哀家假惺惺地附和于你不成?!”
皇后容色戚戚,泫然欲泣的模樣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一國之母的雍容:“母后也知道臣妾為人母親護犢心切,安晟是您的忌諱難道昭燕便不是臣妾的么?昭燕也是您的嫡親孫兒。”
說到心傷之處,皇后掩面落下淚珠:“昭燕自幼體弱多病,臣妾千方百計為她續(xù)命,卻還是落得老太醫(yī)一句至多再活不過十年,臣妾豈能容忍讓她余下不多的時間再遭苦難?”
“母后又不是不知道臣妾子女緣薄,早年已經(jīng)沒了一個,若是現(xiàn)在再沒了一個,臣妾真是受不住啊……”
太后看她痛苦啜泣,心中惻隱,又極不是滋味:“這話你不該對哀家說,說了便成哀家與安晟的不是,可到頭來這事本也不是我們應(yīng)該受著的。”
“可沒有辦法,你我沒有辦法、就是陛下也沒有辦法呀!”
皇后鮮少表現(xiàn)激動,她這一生看得極淡,無論姻親名譽還是生老病死,唯有在孩子方面看得重了些,為什么僅僅是她的孩子一個個都不能善始善終?!
“您不知道每日看著昭燕生病、看她喝藥,臣妾心里有多難受。您更不知道當(dāng)年失去桓兒的時候臣妾簡直生不如死!”皇后恨聲攥住腹前的腰系,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肚子撕爛:“要是早知道這兩孩子生于世上便是來受苦受難,臣妾寧可讓他們胎死腹中,也莫生下來遭罪遭賤!”
“夠了、夠了!”太后緊緊扣住她的雙腕,對上她哭紅的眼珠:“你便是糟賤自己,桓兒也回不來的。”
“可臣妾能讓昭燕回來。”皇后反握住她的手,哭聲急顫:“母后,臣妾別無所求,求您讓昭燕留下!”
昭燕似有所感,她回首眺看已經(jīng)被拋得極遠(yuǎn)的那間禪房,只覺心口發(fā)悶,說不出的窒痛感。
“你要是累了,我們停下來歇會。”
昭燕是跟著安晟出來的,兩人溜出禪房在寺里溜達(dá)。
主持方丈將整個客舍與主寺隔離開來,省得影響出家人的清靜,也是為了照顧皇帝的后宮女眷。不過整座佛臺山都被歸屬在寺院當(dāng)中,山院地皮也是相當(dāng)可觀。從禪房出來走到這里,也已經(jīng)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昭燕平日身子就不好,安晟自己無所謂,和昭燕出來就得處處多考慮著她。
昭燕早就走累了,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這片山頭也不錯,我們可以停下來看看風(fēng)景。”
安晟知她不想示弱,便也沒有戳穿。
昭燕與她走了一路卻不如從前兩人獨處依然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蓋因上回因為那名宮女的事與長姐姐鬧不快,雖然事后消氣了,心里卻實在怪忸得很,不知應(yīng)該如何拉下面子求和而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