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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不信。”皇后捧起她的小臉,“瞧瞧你這眉心都擰成疙瘩了,這天底下還有誰敢讓我們昭燕這般憋悶?不是安晟會是誰?母后這就去找她要說法……”
皇后作勢起身, 昭燕慌慌張張拉住她:“不是長姐姐、不是她啦。”
“那你說是誰?”
昭燕扁嘴, 她本來就憋著一肚子委屈與氣悶,這時被最疼愛自己的母后一再追問,終究沒忍住把白天在安晟屋里遇到的事給母后說了。
“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己, 母后可別去找那個宮女麻煩。長姐姐不想把她調走,我看得出來長姐姐很喜歡她的。”
皇后看出她心里憋屈:“比喜歡你還喜歡么?”
不提還好, 一提昭燕都快氣哭了:“才、才不呢!我倆根本不一樣!”
皇后軟聲安撫她:“對、對,她是身份卑微的小奴才,你是我大成最珍貴無雙的公主殿下,你們當然不一樣。”
昭燕哼聲, 悶在母后懷里撒嬌。
自家孩子什么脾氣.皇后最清楚不過,溫聲說了好些話逗她哄她,總算令她展顏歡笑。
身體孱弱的昭燕不能熬夜,皇后坐在床頭哄著她睡下。過了好一會兒,屋門就被去而復返的紅繡敲開了,她來到皇后身邊:“娘娘,奴婢問清楚了。”
皇后擺手示意噤聲,紅繡瞥了一眼昭燕安靜的睡顏,跟著皇后步出房間。
“安晟殿下之所以會與淑妃母女結怨,起因是昭平公主誣陷安晟殿下的近侍。那名近侍不是別人,正是奴婢前些日子去送花箋回來與您提過的柳煦兒。”
“果然是她。”皇后步履平緩,踱過小徑:“方才昭燕也提到了她。”
諸如梅蘭菊竹這些由安晟公主從舊京帶在身邊的近侍女官,無一不是追隨多年的忠心老仆。安晟不是一般人,她的身份既敏感又特殊,像柳煦兒這樣半路冒出來并且一下子就能俘獲公主歡心的人屬實不多見。
當日紅繡前往綴華宮去給安晟公主送花箋時,就曾仔細觀察過這對主仆。她發(fā)現(xiàn)這對主仆之間的相處很有意思,盡管安晟偶爾會冷冰冰地兇人,但柳煦兒顯然一點也不懼怕,非但如此,反還能夠從她們之間的神態(tài)舉止窺出一絲絲親昵。
紅繡久居深宮閱人無數(shù),再精細的偽裝也會有瑕疵與破綻,裝模作樣還是真情流露,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離開綴華宮以后,紅繡就將這件事稟告皇后,為此還曾派人私下調查過柳煦兒。
“我們能夠查到的事情,安晟未必查不到。既然是柳公酌的人,本宮不信安晟會這么放心把她放在身邊。”
“根據(jù)奴婢多次觀察,奴婢不認為安晟公主對柳煦兒的親昵是故意偽裝出來的模樣。”紅繡尋思。
從林府接回兩位公主的那天,紅繡曾奉命去請安晟轉乘皇后的馬車。安晟公主對柳煦兒的體貼細致是她親眼所見,那時候安晟公主并未發(fā)現(xiàn)她的到來,那種親密的舉止神態(tài)很難令人相信那只是在逢場作戲。
而事實上,從上一次的宮正司再到這一次的淑妃母女,安晟已經(jīng)不只一次表露出對柳煦兒的過份偏愛。
皇后沉吟:“本宮更好奇的是,柳公酌為何會將這樣一個人放在安晟身邊,他又怎么知道這人一定能討安晟歡心……”
“陛下又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
主仆二人陷入深思。
*
安晟收拾了昭平,把人扔還淑妃的時候,母女倆抱成一團哭得不能自理。安晟沒有心情理睬她們,不過走前差人去給皇后報信了。
皇后知而不問是一回事,他做完卻不能不向皇后報備一聲,免得事后追究起來,說她故意瞞而不報。
柳煦兒樂顛顛地踩著公主的泥鞋印,跟她回北邊客舍。
安晟偶爾偏頭覷她一眼,怎么也鬧不明白她在樂呵什么,他自己瞧見柳煦兒灰頭土臉就犯嘀咕,讓梅兒去幫柳煦兒的包袱找來,給她弄身干凈衣裳把臟衣服換了。
聽說柳煦兒連晚飯都沒吃飯,安晟更窩火,一邊喊人去備齋菜,一邊逮著柳煦兒訓話:“你說你放下齋菜怎么就跑了?我都還沒喊你走呢,還當你是上趕著去吃飯,結果你到現(xiàn)在還沒吃??”
柳煦兒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老實聽訓:“我本來是要去吃飯的,可是半路遇見昭平公主……”
安晟已經(jīng)從柳煦兒的口中得知偶遇昭平的整個過程,得知昭平是怎么坑害柳煦兒以后,他只恨后面考慮到昭平年紀小哭得太厲害給打輕了:“真不知道那些人平日究竟是怎么教孩子的,這才多大的人,竟能生出這般歹毒的心思!”
“就是因為年紀太小了,身邊人沒教,不懂得分辯是非善惡。”給柳煦兒取衣服回來的梅侍官也忍不住感慨。
柳煦兒接過換穿的衣裳,被安晟催著到屏風后邊把臟衣服換了:“還好我自報宮闈,淑妃娘娘知道我是公主的人后就不敢那么囂張了……”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小秦妃。柳煦兒告訴公主是小秦妃把她從淑妃母女手里帶走的,她從屏風后邊探出腦袋:“公主,小秦妃娘娘說她小時候與你關系特別要好。”
安晟讓她老實換衣服不許東張西望,自己則將臉別開:“大概吧。”
“‘大概’是好還是不好?”柳煦兒關切道。
安晟仔細回想:“她的母親馬氏從前與我母后走得很近,小秦妃與我……和弟弟年紀相仿,有段時間確實玩得很好。”
確切而言,小秦妃與真正的安晟年齡相近志趣相投,兩個小姑娘玩得非常好,一度引為最親近的手帕交。
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柳煦兒恍恍惚惚地應了聲,她換好衣服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小秦妃娘娘向我追問很多你的事情。”
飯菜已經(jīng)備好了,安晟示意她坐下,伸手將她凌亂的發(fā)絲捋了捋: “都說了些什么事情?”
柳煦兒不敢瞞報,一邊吃一邊把她們之間的對話說予公主聽:“對了,她還問我關于前太子殿下的事情,還問我你有沒有提過他。”
安晟面色一凜:“你怎么說?”
“我說您打算終生不嫁,為他守靈一輩子!”柳煦兒振振有詞。
“……”
見她面色古怪,柳煦兒遲疑地問:“我是不是不該把這種事情告訴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