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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凝的手機里躺著許多通未接來電，全部都是來自simon的，看著螢幕亮起、暗去又再執(zhí)拗地亮起，她索性把手機關(guān)機丟在看不見的角落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開學第一堂課，simon果真來勢洶洶地出現(xiàn)在江語凝面前，「嘿姊妹，才一個月不見怎么可以假裝不認識我，還不接我的電話？」他拽住她的手腕，口氣堅定不容拒絕，「我們需要談談。」

他們站在初春的街道，晚風夾帶寒意灌進他們的身體，白煙隨著指尖跳動的火光蒸騰而上，江語凝吸了一口氣，吐出氤氳白霧時含糊地問：「小海最近還好嗎？」

「不好，簡直糟透了。」simon也抽了一口菸，「她每天都在哭，哭累了也睡不著，就只能繼續(xù)哭，但我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著江語凝疲憊的倦容，蒼白的臉色讓雙眼底下那圈青黑更加明顯，她的嘴唇?jīng)]有血色，「雖然知道你有其他考量，但我沒有想過你會放棄這段感情?！?

江語凝把頭往后仰，看著被烏云遮蓋住的墨色天空，她很想哭，但是乾澀的眼睛擠不出一滴淚水，「simon，我覺得人生有時候看似給你選擇，可是當你走到那個岔口的時候，你會知道無論怎么繞、怎么躲，你還是註定會走回某一條路?！固炜诊h起毛毛細雨，「小海在未來也許還會遇見更好的人，但我爸媽往后的人生只剩下我了?！?

「你真的很爛。」simon盯著江語凝半晌，最后很認真地下了結(jié)論，聞言江語凝亦輕笑出聲，「但你的選擇里沒有自己？你打算怎么辦？真的照著父母的期望走，和一個你不愛的男人走完馀生？」

「我真的很爛，爛得一直害別人受傷，最后還選擇逃避。」她搖頭，「我沒有想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何況我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去愛一個人?！顾猿暗男α耍竤imon，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死在那片海里了。」

「膽小鬼。」simon把菸丟在地上踩熄，「不過江語凝你聽著，無論你未來作了什么決定，再愛上相同或是不同性別的人，都不要否定過去的你、現(xiàn)在的你還有你的選擇，這些都是真實，但是都只是其中一種真實?！?

江語凝低著頭沒有說話，雨點把她手上的火光打熄。

日子如常，好幾次在學校的走廊江語凝會遇見李宸海，像是多年來培養(yǎng)的默契一般，她總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往前，聞到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時她就會抬頭，接著在人群簇擁中對上她的視線，最后她們會不約而同地別開目光。

今年的春雨來得特別早，甫過春分天地之間瀰漫濕氣，走在悶熱的校園總覺得隨時會窒息。四月初開始，即便知道江語凝會和她擦肩而過，李宸海也只是和周遭的同學聊天或盯著前方，她不會再看她的眼睛。

江語凝對此松了一口氣，看著她漸漸擁有自己的生活圈，也不再被周遭帶著窺探的眼神審視，心里面那份一直提吊著的罪惡彷彿也被雨水洗刷得輕盈了些。

雨水可以浸潤萬物，讓生命得到滋養(yǎng)而生生不息，卻也可以擊落枝頭盛放的花朵，徒留一片殘敗的泥濘。肉眼可見的只有表面的平靜無波，卻看不見水底下的悄然掀起的暗涌。

simon和江語凝待在往常的那家咖啡廳，熬夜壓底線趕工期中報告。當進度告一個段落時，江語凝闔上筆電，上身后傾陷入柔軟的沙發(fā)，她的指尖輕輕揉著眼窩，彷彿這么做可以捏出眼中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