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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光線很明亮，皎潔粉飾的墻壁毫無瑕疵，紅毯筆直通向臺前，在上方聳直的是偌大的十字架，彷彿耶穌就被釘在那上方。前面有一位母親拉著兒子坐在牧師的面前，淚撲簌簌墜地，牧師翻閱著手中那陳舊的圣經(jīng)面色凝重。

氣氛讓人不禁肅然起敬，李宸海加重握著手的力氣，江語凝不著痕跡瞅了一眼，拉著她緩緩?fù)啊?

她們在那位母親兩三排的后方坐下。這時候才看清他兒子的神情，青年約莫二十來歲，蒼白的臉色絲毫沒有血氣正盛的神采，他看都不看牧師一眼，不屑的眼神彷彿宣告著教堂是束縛靈魂的禁地。

而他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她抓著牧師的手把他當(dāng)作浮木，扯著乾涸喑啞的嗓子：「牧師，我求求您，告訴我這個不成才的兒子，男人是不能跟男人在一起的，求主讓我的兒子變回正常的樣子、求求您……」

母親的話像一把利刃，用力剜起江語凝童年結(jié)痂的疤，在最深層的底部是江沐光。

牧師推了鼻樑上沉重的眼鏡，緩緩翻閱圣經(jīng)，最后在某一處停下，看著青年語重心長地開口：「婚姻的價值來自一男一女的組建，只有如此才是順應(yīng)自然。而若你選擇違逆了自然，將達(dá)不到上帝的標(biāo)準(zhǔn)，那是罪。」對上他帶著敵意的眼睛，牧師也沒有絲毫動搖，「孩子，你要去除眼前那些迷惑你的情感，主說同性之愛是要處死的，主并不是沒有道理，男人生來就只能和女人結(jié)合。你要看清主引領(lǐng)你走的征途，而不是一時迷濛而走的歧路。」

他的母親連忙點頭，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沒錯、沒錯，你聽見了吧？主是這么說的，你趕快去跟那個不三不四的人切斷關(guān)係，那不是主要引領(lǐng)你走的路……」

而青年的憤懣終于爆發(fā)，他用力甩開母親的手，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瞪著教堂上方的那些虛偽的雕像以及十字架，他怒吼、他咆哮：「你們狗屁邪門歪道！二十一世紀(jì)還在相信那些早就化成一把土的人說的話？不覺得很可笑嗎？我要愛什么樣的人憑什么是給你這些破爛宗教決定的？我愛的只是一個人，有什么好正常不正常？」

他的聲音震耳欲聾，蓋過教堂里時時撥放的圣歌，同時也震盪了江語凝和李宸海的心口。他轉(zhuǎn)頭要離開教堂時，看見了併肩一起的她們兩人，方才充斥著憎恨的眼此刻卻泫然欲泣。

他終究沒有對她們說些什么，在母親從地上爬起來抓住他之前，踩著堅決的步伐逃離這令他窒息的地方。

李宸海和江語凝坐在教堂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她們只是凝望著高聳莊嚴(yán)的十字架，垂直交錯的線條彷彿可以輕易的割碎她們脆弱渺小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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