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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回來的!”謝蕓錦站在爐子邊,伸出的手指透著被凍過的紅,和她的鼻尖一樣,真變成一只雪兔了。
“十分鐘前。”
路昉皺眉:“又忘了拿手套了?”摸了摸她有點凍紅的耳朵,“帽子也沒戴。”
“我就去找了趟嫂子,想著離得近就沒拿。”謝蕓錦眉眼彎彎地討乖。
路昉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腦門,然后回屋拿了她抹手的香膏,學著她平時的樣子一點點涂抹按摩。
謝蕓錦趁機撓了撓他的掌心,路昉輕笑:“又做什么壞事兒了?”
小姑娘愛撒嬌,耍壞時討好時心虛時更甚,相處時間久了,路昉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別。
他順勢握住那纖細的腕骨,抬起她的手臂如同發誓的姿勢,興味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誰做壞事兒了!”謝蕓錦一臉冤枉,沒好氣嘟囔,“我就是想說我已經在嫂子家吃過了。”
“這樣啊。”路昉挑眉,語氣有些遺憾地道,“今兒大師傅做了糖醋排骨,我還想著你愛吃就多打了點兒。”
糖醋排骨?謝蕓錦眸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食堂的大師傅手藝好,調的糖醋汁很合她的胃口,只是這道菜好久不做了,確實難得。
她轉過頭,看著路昉把熱好的飯盒放到桌上,裹著濃稠醬汁的排骨上灑了翠綠的蔥花,冒出的熱氣鉆進鼻尖,令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其實她剛才吃的不是別的,就是自己練手做失敗的面條,秉承著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讓朱愛蘭做成了面片湯,雖然味道也很不錯,但和香噴噴的肉比起來,自然有些遜色。
謝蕓錦當機立斷地在路昉旁邊坐下,神氣又嬌橫地指使人:“我也要吃!”
“你不是吃過了么?”路昉從容不迫地夾了塊排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特意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然后才送到自己嘴里,一本正經道,“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我不管!”謝蕓錦用手托著臉,想吃還不想自己動手,“你喂我一口!”
路昉不為所動。
謝蕓錦踢了踢他的腳。
路昉抬起眼皮瞥她一眼,又吃了一塊。
謝蕓錦鼓了半邊腮幫子,站起來從側面襲擊:“路!昉!”
路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笑聲沉沉:“別摔了。”
……
除夕那天早晨,謝蕓錦難得在路昉要起床的時候醒了,扒拉著被子探出腦袋,睡眼朦朧地說:“早點回來哦。”
路昉沒多想,笑了笑,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知道了,你繼續睡。”
今天的風雪格外大,謝蕓錦從回籠覺中掙扎起來,拉開窗簾,外頭還是陰沉沉的一片。
她伸了個懶腰,吃完早飯后把頭發扎起來,早早開始做準備。
朱愛蘭根據她的水平又教了兩道家常菜——蒜蓉娃娃菜和蒸排骨,不需要多少技術,只需要把東西整理好上鍋蒸就行了。僅有的難度在于炒蒜蓉和調味,后者朱愛蘭都幫她備好了,前者她也在周家練了好多次,為此周家還吃了許多頓的蒜蓉。
“先弄……蔥姜蒜。”謝蕓錦嘴邊不停地嘀咕,趁著用水的工夫把娃娃菜也給洗了,剝下葉片疊在盤子里,剝蒜時指甲摳的坑坑洼洼,生蒜汁不小心濺到眼睛里,辣得她“熱淚盈眶”。
她刀工一般,按照朱愛蘭的教法先用刀背拍扁蒜瓣,然后再慢慢切碎。
至于生姜就隨意了點,切成了厚厚的一塊,然后再補救成了幾根長條,一起扔進裝排骨的碗里。
最后倒入料汁,手指在碗邊頓了頓,最后還是拿了筷子攪拌。
等腌制的過程中,謝蕓錦進入了今天的大工程——和面。
她學習的時候連餐具用的都是自己的,嚴格按照“標準”,用她早前在供銷社買的大木勺舀了三勺面粉,又用碗裝了兩次水。
“啊啊!忘了加鹽!”她連忙放下碗,添上漏掉的步驟,然后才開始倒水。
“一邊加水……”倒入小半碗水,“一邊攪動……”隨后用筷子攪動成絮狀。
謝蕓錦小心翼翼地觀察,生怕自己水加多了又變成上回那樣的面糊糊。
終于面團有了形狀,她往上頭倒扣了一個盆,還得意地拍了拍。
“這叫餳面!”
菜碼準備的也很簡單,湯靠菌子提鮮,本來是打算臥一個雞蛋的,但考慮到她發揮不太穩定,于是改成了水煮蛋。
二十分鐘后,面餳好了。因為是長壽面,所以其實只有一根面的寓意更好,但謝蕓錦沒那個本事,老老實實地把面團搓成一長條,然后用刀切成數份。
要是覺得太粗了,她就捏住兩邊抻一抻,雖然還是不太規整,但總算有了些面條的樣子。
準備好所有食材,謝蕓錦終于長舒一口氣,很快又沾沾自喜起來:“我可真聰明!”
這時,門被敲響,把她嚇了一跳。
這么快就回來啦?不是說下午才放假么?
謝蕓錦著急地看了圈桌面上的食材,跑過去開門。
“嫂子?這么大的雪你怎么過來了?快進來!”
朱愛蘭縮著脖子擺擺手:“我就不進去了,一句話的工夫。”
“附近村有條路堵了,積雪從山上落下來,砸了好多人,他們都出任務去了,去的時間急,是老周讓人給我帶的話。我怕你等不到人擔心,特意來和你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