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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大哥看了眼路昉,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嘀咕了句:“那也不能公共場合就摟摟抱抱啊, 影響多不好。”
聞言,大娘擰著眉,不高興道:“啥不好的影響?人小倆口感情好,我看著也高興,就你嘴巴酸啊,有本事自己討個媳婦兒去!”
大娘嘴皮子厲害,生生把那位大哥說的啞口無言,連連投降:“成成成,我閉嘴,閉嘴還不行么!”
謝蕓錦沖大娘展顏一笑。
他們對面沒人,過了一會兒車子開動,買在他們對鋪的乘客才姍姍來遲。
那人也穿著一身綠色的軍裝,黑色的短發在腦后扎了兩個小馬尾,身量又高又瘦。
謝蕓錦余光一瞥,看到她臉上有道很醒目的傷,從鬢角一直連到耳后,占據小半張側臉,看上去有點可怖。
她登時一愣,然后很快移開視線,心里卻莫名覺得有些遺憾。
如果不是那道傷,對方其實是個英氣十足的美人。
那人放好行李坐到床上,看見他們反倒大方地笑了笑,沖路昉道:“路副營,真巧。”
“這是你媳婦兒吧?”
路昉頷首,向謝蕓錦介紹道:“女兵連的顧連長。”
“叫我顧青竹就成!”顧青竹的聲音十分爽朗,咧開嘴笑時露出一口小白牙,兩頰凹出淺淺的梨渦,很容易就讓人心生好感。
謝蕓錦不讓自己的眼神往她的傷上飄,眉眼彎彎地回道:“你好呀,我叫謝蕓錦。”
“我聽戰士們提過你的名字!”顧青竹摘下解放帽,“營里都說路副營的對象跟畫報上的明星似的,這回終于讓我見著了!不過啊我覺得他們說得不準確,明明就比明星還要漂亮!”
她說話時并沒有刻意去避諱自己臉上的傷,反而覺得熱了,還把頭發挽到耳后,也不在乎周圍人好奇的目光。謝蕓錦幾乎立刻就喜歡上了她的性格,再開口也多了幾分親近:“看來你們營里就屬你最有眼光!”
顧青竹朗聲笑起來,然后瞥了眼路昉,睫毛落下,道:“那還是咱路副營的眼光最好。”
坐火車是件很無聊的事,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也沒什么娛樂活動,車上的播音員時不時會報道新聞或是朗讀語錄,除此之外,大家伙除了吃飯聊天就是躺著休息。
謝蕓錦卻和顧青竹聊得歡快。
她其實不算健談的性子,以前端著架子不愛搭理人,現在也沒有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碰上不熟的更是眼神都欠奉。
但顧青竹是個非常好的聊天對象,懂得主動挑起和轉換話題,聽別人說話的時候會認真地看著對方,然后時不時給出一些回應,講起自己的事時,又像說故事似的,并不覺得枯燥,謝蕓錦恨不得直接坐到她那張床上去。
直到腰側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謝蕓錦渾身一顫,然后轉頭瞪向男人,壓著聲音不高興地道:“干嘛呀!”
那雙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謝蕓錦卻莫名讀出了幾分不滿和怨念,還敏感地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她靈光一閃,湊上去咬耳朵:“醋啦?”
上車以后倆人還沒說幾句話,謝蕓錦的注意力全在顧青竹身上,身邊的男人當然就受了冷落。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側,還帶著一股清淡的甜香,路昉下頜線微微收緊,沒有說話,而是挑高一邊的眉梢,好像在說——對,我就是醋了。
謝蕓錦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小狐貍似的笑得狡黠,整個人往他身上靠,幾乎用氣聲道:“那我哄哄你哦。”
“我先去前頭的餐車買飯,你們有什么要吃的么?”
火車上有專門推著小車販售盒飯的乘務員,乘客們也可以在飯點去到餐車用飯。周媽來前特意為他們準備好了幾餐的飯食,因此謝蕓錦搖搖頭:“不用啦,我們帶了吃的。”
于是顧青竹點點頭,微微頓了頓,然后往前頭的車廂走去。
謝蕓錦還沒收回視線,唇上就落下一個灼熱的吻,很輕很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讓她一時沒了動作。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似怒還嗔地指責道:“這么多人呢!”
夫妻倆親密可以,但也不能這樣大膽啊!
路昉也覺得自己有點沖動,但又莫名有些意猶未盡,喉結滾了滾,聲音沉沉道:“不是要哄我么?”
他們此時坐在靠里的位置,謝蕓錦的身后是墻壁,整個人都被路昉擋住,顧青竹一走就沒人看得見她在做什么。
于是她悄悄伸出爪子。
挺括的軍裝下,男人的腹肌緊致又硬實,手感很好,謝蕓錦愛不釋手,每天晚上都要過一把癮,當然,后果也預料得到。
路昉悶哼了一下,立刻抓住她作亂的小手,用力捏了捏,端正的表情里看不出一絲異樣,語調卻帶上了些沙啞:“如果是這種,那等我們下了車你再繼續。”
……
火車行了二十多小時,兩人到縣城車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這會兒肯定沒有牛車和拖拉機,路昉讓蔫搭搭的小姑娘靠在自己身上,四處望了望,道:“錢大虎來接咱們了,等回去了再睡,嗯?”
許是和顧青竹聊得太過亢奮,謝蕓錦晚上都睡不太好,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顧青竹問道:“蕓錦是和我們一同回營還是回村啊?”
軍營里的家屬院最近已經建好了,如今已有不少軍屬搬了進去,雖然謝蕓錦在江渡村當知青,但倆人畢竟已經結婚了,打個報告隨軍是很正常的事。
她愣了愣,沒有回答,路昉卻應道:“報告還沒批下來。”
意思是這時候回營不符合規定。
顧青竹咧嘴一笑:“那咱先送蕓錦回村。”
錢大虎是接到消息專門來接他們的,聞言二話沒說就掉了頭,先載著他們到郵電局打了通電話,然后輕車熟路地往江渡村的方向開。
謝蕓錦靠在路昉的肩頭,聽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她這才知道顧青竹的臉是有次任務要去敵方救人才被炮/火炸傷的。
“也不知道好了以后會不會留下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