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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廠里來了個有留學背景的領導,生得一副天仙樣,謝嚴對人一見鐘情。因為聶瑾姝愛浪漫,沒上過幾天學的他重新撿起書本,三班倒的工作,還能擠出時間學寫字給人寫信,古板得要死的人,寫了一封又一封的情詩。
緊接著服裝廠接受改造,謝嚴辭了工作去考了現在這個廠子的崗位,從裝配工做起。
那時候楊美娟罵他腦子有病,嘲諷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等他真的和聶瑾姝結婚了,楊美娟才發覺,原來癩□□是她自己。
她嘴上嘲諷,卻無時不刻關注著謝嚴的一舉一動,羨慕聶瑾姝能被謝嚴這樣愛著。
后來她結婚又離了婚,倆人卻依舊恩愛,她心里慢慢滋生出后悔又難堪的念頭。
當初她為什么看不上謝嚴呢?
如果嫁給謝嚴的是她,一定會比現在幸福。
正想著,一陣拍門聲急促地響起,楊美娟用力甩開這些思緒,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媽先去開門啊。”
她們家是老房子,拍門聲震耳欲聾,好像連著天花板都在震動,楊美娟不悅地皺了皺眉,打開門:“誰啊,有沒有素質?”
門外是一位穿著藍色工裝的干練女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然后覷著她冷聲道:“你就是楊美娟?”
……
探親假眼看著就要過去了,謝蕓錦沒再待在胡同里,本想多陪陪家人,但幾個長輩平日都要上班,她也只能和周媽一起逛逛商店,遛遛狗。
也是來了月事,才記起要去百貨大樓買衛生巾。
這回沒有騎車,周媽帶著她走了一條近道。走出謝家住的路口,穿過三條街,幾條巷子之間縱橫交錯,七拐八拐之后就能看見百貨大樓的后門。
堆堆邁著小短腿走在前面,尾巴一晃一晃,周媽牽著它,謝蕓錦挽著周媽的胳膊四處張望,許久未見似的好奇。
“你小時候不是常來嘛,怎么忘了路!”周媽打趣道。
謝蕓錦笑了笑,心道她都十多年沒來了。
小巷不寬不窄,兩人并行還能留下一段距離,可前頭卻堵了路。
謝蕓錦伸長脖子一看,樂了。
這不是楊美娟的家么。
葉鴻易那位秘書是個有家室的人,媳婦兒還是位小領導,女強人性子,當初是葉鴻易做的媒,因此和葉家熟悉的人都知道,秘書十分懼內。
謝蕓錦不確定這時候楊美娟有沒有和這位勾搭上,因此那天只是和葉原從說在石頭巷見到了她和一位臉上有青黑胎記的男人手挽手出來,還以為楊美娟已經結婚了。
石頭巷是秘書的家,臉上的胎記再不能說是巧合了,葉原從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性子,有他的嘴巴,相信這件事很快就會被該知道的人知道。
此時楊美娟家門口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大概是巷子里的住戶都跑過來瞧熱鬧了,堵得路人都不得不停下來瞄幾眼。
謝蕓錦聽著里頭的動靜有點奇怪,這可不像只有一家找上門來啊。
周媽也好奇,問旁邊的人:“這兒咋了?鬧啥動靜呢?”
那人意味深長地道:“抓小三呢!”
周媽睜大了眼,隨即立馬把謝蕓錦往后扯:“快走快走,姑娘家別聽這種骯臟事兒。”
謝蕓錦可不想走,這熱鬧還是她攛掇起來的呢,拉著周媽的手辯駁道:“我都結婚了!”
周媽攔不住,只得看著自家這個淘氣鬼鉆進人群里,還好奇地向人打聽。
“怎么這么多人呀?”
她旁邊是個大姐,聞言啐了一口:“這小三不要臉唄,還把自己的姘/頭都記在一本冊子上,讓人翻出來了,沒多會兒就都找來了!”
嚯!還有意外收獲!
謝蕓錦眼睛都瞪圓了。她可不知道這么私密的事,許是楊美娟有集郵的愛好吧。
她微微踮起腳,看見里頭的楊美娟已經狼狽不堪,頭發都被薅亂了,坐在地上被楊秋盈護著。
“你們干嘛!這是私闖民宅知道嗎!”
“私闖民宅?就你娘干出的事兒!都能拉出去批/斗了知道不!”
“對!批/斗!亂搞男女關系的女流氓!”
楊美娟往地上啐了一口血,冷笑一聲,從披散的頭發縫里看過來:“難道是我逼他們的不成?”
最開始來找她的工裝女人一直站在旁邊沒有插手,聞言開口道:“放心,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臟男人我不稀得要,你倆我誰也不會放過。”
謝蕓錦看著里面的場景,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被人謾罵的時候。那些人罵的更狠,什么下三濫的臟詞都往她身上扔,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將她淹死。
所以她一點也不同情楊美娟。
派出所的公安很快接到消息來了,人群讓出一條路,謝蕓錦看著楊美娟被架走,楊秋盈哭著追了出來,最后摔倒在地上。
周圍人指指點點道:“可憐了,遇上這么個媽。”
“有啥可憐的,她媽做這些事兒她能不知道?”
“那也不怪孩子啊,是當媽的沒給孩子當好榜樣。”
“得了吧,你是不知道她們家的事兒,我跟你說啊……”
“別看了!看什么看!都給我滾!”許是一下經歷了太多變故,楊秋盈的情緒崩潰,沖眾人大聲吼道。
圍觀的群眾有不滿的,也有同情的,總歸熱鬧已經看完了,三三兩兩很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