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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似乎還能想起她當時羞赧又強撐著面子的樣子, 他的神經漸漸舒緩,伴著寧神的香氣,不知不覺睡去。
……
陳廣福出診向來不讓謝蕓錦跟著, 雖然他覺得通過實踐觀察能收獲到的知識遠比文字要深刻,但小姑娘心思玩鬧,還靜不下來,跟著也只是無端招人看罷了。
于是他一走,藥房里就剩下謝蕓錦一人。
存放的藥材不能放太久,因此陳廣福總能在看病時翻出早些時候囤積的草藥。
前幾天有個小孩兒染了蛔蟲癥,晚上磨牙磨得厲害,陳廣福便拿出了陰干好的蕙草開方,除去包好的幾貼藥,還剩下一點。
在陳廣福半指責半指點的幫助下,謝蕓錦的美白膏有了些進展,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用的藥氣味相沖,分明單個兒的味道聞起來都很正常,可糅合到一塊兒卻有些一言難盡。
這樣的“殘次品”她連試用的想法都沒有,于是翻了翻陳廣福私藏的醫書,打算找一些好聞又不影響藥性的藥材。
蕙草有個很好聽的別名,叫零陵香,因為芳香馥郁,古時候的女子喜歡用它來做香囊,調香粉,驚喜的是,還可以用來驅蚊。
謝蕓錦用研缽將其一點點搗碎、研磨成細末,怕氣味滲入得不和諧,她先挑了一點制好的美白膏實驗,等加入合適的劑量,聞著覺得差不多了,才正式開始調制。
今天難得沒有大太陽,厚厚的云層遮住些許天光,顯得不那么強烈和刺眼。謝蕓錦坐在屋里,是門外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她原本披著長發,許是不方便又或者是因為熱,用皮筋松松垮垮地挽了一個髻,發絲微微散亂,身子半明半暗地掩在陰影中,側臉線條柔和優越,有種難言的風情和美感。
孫桃枝定定地看著,唇線不知不覺抿緊。
這些日子以來,她很努力地在改變自己的樣貌,防曬、補水、美白、增肥,她用有限的條件一點點把自己的顏值拉了上去,不知道是體質問題還是她穿書后有了不自知的金手指,她的樣貌提升得很快。
從面黃肌瘦到姿容清秀,孫桃枝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越來越多的目光,不免有點沾沾自喜。可再次見到謝蕓錦,她才發現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些人就是天生好命,輕易就得到了別人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她盯著那張明媚卻不庸俗的臉,心里突然生出一絲無力感,然后慢慢轉化成嫉妒與不甘。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費盡力氣攀上了山頂,結果別人坐著直升機早就毫不費力地到達,對比自己的滿身狼狽和對方的從容,強烈的落差攪動著內心的不平靜,叫人挫敗又難堪。
正碾藥的謝蕓錦突然感覺到一股焦躁,似有所感地抬頭,果然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孫桃枝。
謝蕓錦:“……”這感覺簡直比收音機里的天氣預報還要準。
她蹙了蹙眉,研杵磕在石頭藥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開口的語氣算不上好:“你有事嗎?”
孫桃枝回過神來,笑了笑,還沒往里走兩步,又被謝蕓錦叫住:“停!你擋著光了,站在那兒就好,別過來!”
她的笑容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惱意,很快又恢復如常,溫溫柔柔地說道:“陳大夫在么,我的手上長了好多小疙瘩,想讓他幫我看一下。”
謝蕓錦本想說不在打發人走,可又覺著這樣的話對方肯定還會再來一次,一瞬間,沒來由覺得有些煩躁。
她咬了咬嘴唇內側,竭力保持頭腦清明,然后湊近細細看了一眼,又立馬走開。
“是濕疹,不嚴重,我等會拿點土茯苓給你,你磨成粉每天三次涂在上面,過一段時間就消了。”
謝蕓錦雖然心思不在學醫救人上,但該學的她也會認真幾分,尤其是這種跟皮膚相關的病癥。
許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孫桃枝的神情有些意外。謝蕓錦見了撇撇嘴,走開幾步傲嬌地道:“信不信隨便你,你要等陳大夫回來的話就到外頭等去,別打擾我干活!”
孫桃枝確實意外。原書里,并沒有謝蕓錦到藥房上工的劇情,她想著興許是自己引起的蝴蝶效應,導致很多情節偏離了原本的軌跡,但只要自己能得償所愿,其余人怎么樣她并不在意。
于是她很快就恢復了表情,笑道:“不好意思謝知青,就是沒想到這么短時間你就變得這么厲害,我當然信你,你別跟我計較。”
謝蕓錦輕哼一聲,從柜子里拿了些切成片的土茯苓,本著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的原則,隨意往桌上一拋:“喏,拿去吧。”
語氣輕慢,態度更是高傲,立刻勾起了孫桃枝的不快,想到近些日子對自己態度變化不少的方向東,她壓低眉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按理說,她穿過來的時候,男女主之間的感情雖然還沒到難舍難分的地步,但也是情投意合,可這段時間以來,她和方向東在一起的時候,卻從未見過謝蕓錦。
就好像對方一點也不在意這個男人,甚至還有些厭惡。
腦海中想到了什么,孫桃枝開口,試探性地問:“謝知青,聽說你對象是個軍人啊?”
聞言,謝蕓錦轉身看她,指甲陷入掌心維持神態,好看的桃花眼里卻泄露出些許不耐。
美人紅唇輕啟,似嗔還怒,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不高興道:“關你什么事啊!”
第36章 036 因為她此刻的想法非常惡劣
她的態度和性格倒是和書中描寫的并無二致, 嬌蠻放肆,是從小被寵到大的嬌慣。孫桃枝曾懷疑過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被人“掉了包”,但現在一看, 又不太像。
只是軍人對象和原書中犧牲的未婚夫身份相似, 實在太過巧合,容不得她不多疑。
繁雜的心思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臉上露出懊惱又抱歉的神色, 兩手攥在一起,細聲細氣地說道:“對不住。我只是有點好奇,因為以前你和向東哥那么好, 我怕你是因為傷心難過才……”
謝蕓錦覺得荒唐,氣笑了, 要不是有所顧忌,真想上去晃晃她的腦袋, 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好, 好欺負呀, 一個兩個都上趕著給我找不痛快?”
“謝知青,你誤會……”
“誤會什么誤會!”謝蕓錦俏臉薄紅, 含著慍怒, 卻給人一種委屈不已的感覺, 就連孫桃枝看了,都有一瞬間的游移。
“你們真的好有意思哦!明明結婚是你們倆自己的事兒, 非得到我這兒來找存在感,一個把自己當成香餑餑, 一個生怕別人搶走自己的香餑餑,能不能消停點兒啊?真以為誰都會看上他么?”
她手里還握著研杵,仿佛氣不過般用力捶了兩下桌子, 然后嬌嬌地哼了一聲:“我對象可比他好千倍萬倍,除非我眼瞎——”謝蕓錦頓住,皺了皺眉,然后呸了兩下,改口道,“就算我眼瞎,五感都消失了,也看不上他方向東一根手、指、頭。”
說最后幾個字時,謝蕓錦拿著研杵點了點,一臉兇巴巴地趕人:“土茯苓不給你了!趕緊走,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挖來的藥材,沒理由拿出去換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