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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蕓錦不記得具體是什么病癥了,左右現在的醫學還不發達,隨便一個感冒都有可能拖成重病,癌癥對于老百姓而言,可以說是毀滅性的打擊了。
正想著,方安進的血被止住了,臉上的血跡也被擦干凈。陳廣福神情有些凝重,對他說:“我上回讓你娘帶你上縣醫院看看,去了么?”
方安進沒事人似的,大大咧咧:“沒去,去那兒干啥,我又沒病!”
“有病沒病你說了可不算!”陳廣福板起臉,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得得得,和你說也白說,我親自上你家一趟。”
“別來!我家不歡迎老頭!”說完這句話,方安進一陣風似的跑了。
方紅星仰著腦袋看了看,終究還是被小弟的“責任感”打敗,跟著他大哥的步伐跑了。
謝蕓錦扯了扯嘴角,對陳廣福道:“我也先走了,大隊長叫我。”
……
走到半路,謝蕓錦遇上了柳荷。
“大隊長不放心兩個小孩,所以讓我過來一趟。”柳荷淺笑道。
話是這么說,實際上卻是因為王水秀一直在哭,她知道對方為什么哭,聽得頭疼,于是找了個借口出來。
柳荷第一次感覺到順心而為的痛快。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在王水秀身邊安撫著,聽她抽抽噎噎地訴苦,許是最近和謝蕓錦相處時間久了,她也染了些肆意的脾氣。
她自嘲地笑了笑。
謝蕓錦還在想方安進的事兒,聞言也沒有多想,直到撩起眼皮看對方一眼,電光火石間,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她揚起眉梢,讓柳荷順著自己所指的方向看:“方安進那小子你看見了吧,他剛才流鼻血了,陳大夫讓我去和他家里說一聲,讓他家里人一定抽時間帶他上醫院做個檢查。大隊長現在不是叫我么,我抽不開身,只能拜托你幫我走一趟啦!”
重生以后,她怕弄巧成拙影響到兩人的后續發展,一直沒有刻意撮合方安遠和柳荷。但今時不同往日了,男女主都已經談婚論嫁,他們倆卻連個面都鮮少碰上,如今有了這么個機會,謝蕓錦便打算“搭把手”,至于會有什么樣的發展,全看他們自己吧。
柳荷正好不想回去,聞言點點頭,又遲疑道:“你一個人過去沒事兒吧?”
謝蕓錦滿不在乎:“能有什么事兒,又不是我偷東西。”
柳荷被她的語氣逗笑,兩人在此分開。
到了知青點,還能聽見一道抽抽噎噎的抽泣聲,伴隨著知青們恨鐵不成鋼的指責,抽泣聲更大了。
“蕓錦!你來了!”
方中華正煩悶呢,聞言回頭一看,撐著膝蓋站起來,沉聲道:“好了,既然人來了,我就說下事。”
王水秀的抽噎聲像被人強行遏制般戛然而止,只是一雙眼睛里滿是怨恨,凄楚地望向謝蕓錦,不知道的,還以為謝蕓錦是什么負心漢。
謝蕓錦秀氣地翻了個白眼,走到一旁坐下,聽方中華講話。
“說事兒之前呢我想強調一點。我們江渡村歡迎每一個來參與下鄉建設的知青,雖然這里的條件肯定比不上你們城里的家,但我自問從未苛待過你們,所以請各位知青不要有什么逾矩危險的想法,接受再教育對你們來說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一旦做了逃兵,那你后半輩子都會被刻上這個烙印!”
他的聲音壓得沉重,一通威懾完了,才說起正事:“再講講王水秀知青的事。”方中華嘆了口氣,“今兒個呢,我是從派出所把人領回來的,王水秀知青偷竊謝蕓錦知青的私人物品,擅自拿到黑市買賣!這個行為非常惡劣!我明天會把這個情況上報給公社,王水秀很快會被調離江渡村,去別的地方接受改造,希望其他知青引以為戒!”
一時間,知青院里誰也沒說話,王水秀在派出所過了一夜,整個人憔悴又狼狽,聽到這番話像是受不了打擊般雙手捂住臉,又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啥,這不是你自己作的結果么!”
“就是,一個屋檐下住著,你咋還偷人東西呢?不行!我得回屋看看自己有沒有少了些什么?”
這年頭大家伙都缺吃少穿的,對小偷行徑簡直是恨之入骨。馮和平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始終沒有往王水秀的方向看。
方中華默默掃視了一圈,冷不丁的,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彈”:“有件事兒一直忘了跟你們說。村里今年得到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到時候大隊干部們會選一個最合適的人選,選擇標準呢自然要考量所有人的勞動表現,更重要的……”他瞥了眼王水秀,嘆氣道,“更重要的是思想覺悟,品行有任何黑點我們都不予考慮!”
這個消息比王水秀偷竊還要令人震驚。
他們這些知青,下鄉時間長的已經來了五六年了,誰不渴望著回城?但回城豈是那么容易的事。
前些年工農兵大學開始招生,他們都滿懷希望地等待著機會,甚至那些曾經認了命結婚生子的知青都存著一份渴望,誰料江渡村一個推薦名額都沒有,一盆冷水澆下來,正在興頭上的知青們被打擊得郁郁寡歡。
現在居然有個推薦名額!怎么能不叫他們為之振奮?!雖然只有一個,但只要結果還沒出來,他們就有爭取表現的機會!
王水秀呆住了,愣愣地抬起頭,然后突然間尖叫一聲,莫名其妙地大笑起來。眾人神色復雜,見她站起身,指著拼命壓低自己存在感的馮和平憤憤道:“馮和平,你完了!你和我一樣,都完了!”
謝蕓錦眸光沉沉。這是要狗咬狗了啊……挺好,一次性解決了。
馮和平心頭一緊,正要出聲罵人,就聽見方中華開口道:“王水秀在派出所交代了自己的所有行為和動機,還交代了自己的同伙,馮和平知青。”
“她血口噴人!”馮和平陡然大聲道,一副被冤枉后怒氣沖沖的模樣,“大隊長,你不能信她一個小偷的話!”
“真相自然有派出所查明!”方中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好,你也別想逃!”王水秀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破罐子破摔地啐了馮和平一口:“大隊長,我舉報!”
“王水秀!”
王水秀充耳不聞:“我舉報馮和平私下里偷知青們的糧食開小灶,他不但投機倒把,他還道德敗壞品性不端!破壞集體利益!”
知青們嘩然一片,原本只是涉及謝蕓錦,現在連他們自己都牽扯進去了,院里瞬間變得鬧哄哄的,耳邊滿是知青們的怒罵和馮和平無力的辯解。
“好哇!馮和平!半夜經常偷偷摸摸地出去,還跟我說是起夜,原來是偷吃!”
“怪不得我覺得你最近長胖不少,我說呢,前段時間大家伙嘴里都淡出個鳥兒了!你哪來的油水!”
謝蕓錦聽到這話,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雖然理由有點搞笑和強行,但知青們的憤怒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