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知青點,大家伙都累得不行了,負責燒飯的男知青掙扎著走向灶房。謝蕓錦抱了一堆東西走到自己床邊,將剛買的生活用品都裝進她的藤編箱里。
還沒洗澡,身上都是外頭帶來的塵土泥灰,謝蕓錦只搬了張小板凳靠在床邊休息。
其他人可沒她這么講究,大步跨上了床,在床頭一陣鼓搗。其實誰都知道彼此是在藏東西,但只要沒人說破,這些私藏就不必拿出來分享。
天氣熱,大家伙都沒什么胃口,草草吃了晚飯之后,男知青們聚在一起抽煙侃大山,女知青則排著隊洗頭洗澡。
謝蕓錦動作慢,大家都搶著在她前頭洗,她也不在意,回屋拿了一些東西出門。
“蕓錦你去哪兒?!痹豪锏哪兄嗪暗?。
“消食!”
天邊掛著最后一點余光,謝蕓錦來到牛棚,外公就坐在門檻上喂牛。原本精神矍鑠的老頭在幾年間頭發全白,沒有書籍,他一個人待在這里,把幾頭老牛當作好友和伙伴。
“老黑啊,你可悠著點,年紀不小了,吃多了不克化,你兒子還餓著呢。”
“哼,這小家伙,慣會拿可憐巴巴的神情看人了,跟我們家那丫頭似的,看著乖巧,實則一肚子壞水。”
謝蕓錦喉嚨發緊,連忙抬頭看天逼退眼眶中的熱意,然后才故作不高興地開口:“誰一肚子壞水了?您怎么拿我跟一頭牛說事兒?。 ?
聶鶴也訝然抬頭,見到她先是警覺地四處望了望,確認周圍沒人后才松了口氣,哼笑道:“怎么了,難道我說的不對?”
謝蕓錦聳了聳鼻子,不自覺撒嬌:“不愛跟您計較!”
看見疼愛的外孫女,聶鶴也眼角的笑紋堆疊在一起,喂完最后一把草,起身到院子里洗干凈手。謝蕓錦貼了上來,將自己白天買的東西都在他面前擺開。
“我今兒去縣城了,順帶也給您買了點東西,還有這荷葉您留著泡水喝,消暑?!?
她像小時候一樣,得了什么好東西就喜歡一樣樣展示在家人面前,然后仰著那張惹人愛的小臉,等著人夸獎。
聶鶴也忍住笑,習慣性地捻起幾片放到鼻尖嗅幾下,嚴肅地問:“在你陳叔那兒沒惹禍吧?”
“當然沒有啦!”謝蕓錦嬌聲反駁,指著那一小包荷葉,“還幫他采藥了呢!也就是沒趕著時候,等我曬的荷葉好了再拿來給您嘗嘗?!?
“那我可等著了?!甭欪Q也睜大眼笑了,片刻后長舒一口氣,“沒惹禍就行,你陳叔是個有本事的,小時候教你的東西別丟,好好學著?!?
“知道啦?!敝x蕓錦乖巧地應了句,又嘟囔道,“合著我在您心中就一混世魔王的形象。”
聶鶴也哼了幾聲,開始趕人:“行了,東西也拿來了,快走吧,別叫人看見?!?
他和謝蕓錦的關系也只有大隊長家幾個人知道,雖說江渡村的批/斗風氣不重,但能避則避,誰也不想上趕著給自己找麻煩。
謝蕓錦輕輕揪了把他許久沒刮的胡子:“我來的時候都看了,沒人!還有事兒問您呢!”
聶鶴也捂住自己的下巴,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語氣里滿是縱容:“那你說?!?
謝蕓錦抿了抿唇,下意識把聲音放輕:“您有沒有什么好友同事是姓路的?路見不平的路!”
聞言,聶鶴也眉心一跳,不動聲色打量了下外孫女,面不改色地開口:“你問這個做什么?”
謝蕓錦不答,撒嬌道:“有沒有嘛?”
聶鶴也被她晃得頭暈,擺擺手,一臉好笑:“有的同事也就見過一兩面,我哪記得人家姓什么?”
“關系近點兒的呢?沒有嗎?”
“沒有沒有,沒天光了,你快回去,姑娘家大晚上小心點兒。”
他的語氣如往常一般,聽不出什么特別,謝蕓錦失望地哦了一聲,在外公的催促下走出牛棚。
既然不是外公這邊的,那應該就是爸爸那頭的關系了吧?謝蕓錦在心里琢磨著找時間寫封信問問,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最后一絲光亮回去。
……
第二天上工,謝蕓錦將她換來的三塊八和買的日用品拿給陳廣福,得意洋洋地討功:“不少吧!全靠我的三寸不爛之舌!”
因著方向東的關系,陳廣福到供銷社換藥多少都能得到點照顧,和謝蕓錦拿來的錢數差不離,也就她這個沒眼力勁兒的愣頭青自鳴得意。
陳廣福又好氣又好笑,不耐煩看她那副小模樣,板著臉道:“干活去!”
謝蕓錦扁扁嘴,切了一聲。
她是不會給自己找活兒干的人,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扯著嗓子問道:“也沒活兒呀!”
陳廣福嘆了口氣,指著自己腳邊那包山參:“山腳那處小溪知道吧?到溪頭的桃樹林,會有個當兵的過來,你就把山參給他?!?
“拿京市大曲換的那個?”
“對,算起來也好一陣兒沒消息了?!?
謝蕓錦戴好自己的斗笠,隨口問:“長什么樣呀?”
陳廣福想了想,摸著下巴道:“看著俊俏的那個就是了。”
這話從老爺子嘴里說出來倒是稀奇,謝蕓錦笑了:“萬一咱倆的眼光不一樣可就壞了?!?
陳廣福瞪她一眼:“看著穿軍裝的總沒錯!”
“走啦!”謝蕓錦嘿嘿一笑,背上自己的小背簍,揮揮手離開藥房。
小溪從山上的巖縫中流淌出來,清澈見底,周圍郁郁蔥蔥長滿了植物,連空氣都涼爽了許多。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桃樹林,謝蕓錦瞇著眼,在溪邊看見好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