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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方向東早前提議的,謝蕓錦干不了什么農活,又像一只田里的花蝴蝶,惹得一幫大小伙子心思都不在干活上。方中華猶豫了很久,這會兒看著田里的動靜,才下定決心。
江渡村的赤腳大夫以前學過一點中醫,雖然后頭去縣醫院培訓了幾次,但平日看病還是喜歡開方子。只是他前幾年上山傷了腿,走路不影響,卻走不了遠路,更不要說到山里采藥。
村里人見識不多,更沒幾個懂藥理,方中華曾想讓老爺子選個后生教教,但老爺子脾氣臭不應,他只好作罷。
這回答應下來,還是看牛棚那位的面子。
謝蕓錦聞言愣了愣,有些意外,畢竟上輩子可沒這回事。
轉念一想,藥房好呀,不用風吹日曬,和花花草草打交道,總比種地舒服。
但她不能答應得太痛快,于是裝模作樣地問道:“那是不是不用曬太陽啦!可是我不懂醫啊,算了,反正能在屋里頭舒舒服服的就行,這些天都把我給曬黑了。”
“謝知青!”方中華厲聲教訓,眉頭的紋路深刻得能擠死一只蒼蠅,“你是下鄉接受再教育,不是來享樂的,這個思想最好早點擺正!”
“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幫忙采藥,工分按量記。”
這會兒主要是按底分記工。成年男子的底分通常是12分,婦女8分左右,若是能干的小孩,也有個5、6分。隊上的社員們統一聽從大隊長的工作安排,死分死記,一般出勤就能記工分,因而難免會遇上些偷懶耍滑之流。
像采藥這種沒有固定時間的活,便會采用按量或者按件計算,多勞多得,偷懶就只能餓肚子,通常都是家里那些年幼的孩子或者干不動農活的老人給家里掙些添頭。
謝蕓錦不缺吃的也不缺錢,自然不在乎工分多少,無所謂地應了句:“行。”
方中華見她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正在這時,兩人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大隊長,您找我?”
熟悉的聲音令謝蕓錦身軀一震。
……
農村的土路凹凸不平,有些老舊的二八大杠悠哉悠哉地行駛,時不時顛簸兩下,響起清脆的鈴聲。
“方大哥!”
方向東隱約聽見身后的喊聲,仔細分辨了會兒,確認是在叫自己。他捏住剎車,長腿撐在地上,歪著身子往后看。
是孫桃枝。
她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裳,整個人灰撲撲的,見他停下,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
總覺得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樣。
方向東掉頭,很快和小跑而來的孫桃枝匯合。
“方大哥。”
“有事么?”方向東開口,臉上的溫和有禮開始營業。
孫桃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帶著少女的羞澀。方向東這才發現她手里握著一個小小的布袋子。
他對這樣的場景何等熟悉,了然地笑了笑,眼角含有柔情和打趣:“給我的?”
聞言,孫桃枝臉色更紅,忸怩了會兒,終是遞了過去。
“這是我做的香囊,你昨天說晚上睡不好,所以我放了些安神的藥草,謝謝你幫了我。”
這些話在這個年代著實大膽,包括送香囊的行為,也有些逾矩。
即使那個粗布袋子看上去很寒磣——布料不知道是從哪里扯下來的,針腳歪歪扭扭,根本算不上精美的香囊,但暗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方向東微微俯身,語氣有些曖昧:“香囊?桃枝,你可知道送男人香囊代表了什么?”
他靠的有些近,又用這番口吻,饒是孫桃枝原本目的不純,心跳也亂了節奏。
原書將男主刻畫的十分優秀,事業上遠見卓識,感情上溫柔體貼。雖然十分有魅力,但說到底終歸只是紙片人。如今身臨其境近距離體會,孫桃枝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男主光環。
真真是,很難不叫人心動。
這個安神的方子是她在原書里學來的。許是有個醫術高超的外公,謝蕓錦在這方面很有天賦,但她志不在治病救人,反而專注美容養顏。
這個方子是她幾年后改良的,那會兒男主面臨升遷,頂頭上司慣有失眠的毛病,謝蕓錦便用一個香囊,幫方向東打通了討好上司的道路。
孫桃枝心中充斥著矛盾。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取代女主,但她想進城,不想再待在這種窮鄉僻壤,以她對書中情節的掌握,接觸男主是最快的捷徑。
思緒繁雜,孫桃枝猶豫了會兒,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抿了抿唇,糾結的神色映入方向東眼簾,然后似乎鼓起了勇氣,抬頭望他:“我知道,方大哥和謝知青……但、但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更何況……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方向東眉頭輕挑,語氣越發溫和:“什么話?”
孫桃枝垂眸,然后抬起眼皮,下定決心般呼出一口氣,道:“方大哥,你知道謝知青其實已經有未婚夫了嗎?”
……
身后腳步聲沉穩,謝蕓錦后背僵硬,剛修剪好的指甲劃過掌心,她忽然鼻尖一酸,怕大隊長看出不對,趕忙垂頭掩飾。。
方中華沖她后頭的人頷首:“安遠,你今兒不是請假到城里相看姑娘去了么?怎么還在這兒?”
“沒興趣。”
“誒你這孩子。”方中華還想再勸幾句,顧慮謝蕓錦在場,沒有多說,只沒好氣地擺擺手,“罷了,左右也不是我家向東相看,隨你吧。”
“叔,沒事我就走了。”
“等等!”方中華叫住他,抬手指了指謝蕓錦,“你今天是要去給你娘拿藥吧?正好,先帶謝知青過去,她以后到藥房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