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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木風還沒有睡醒,唐安文也不忍心吵醒木風,昨晚木風幫著做了那么多面餅,廚房的桌子上堂屋的茶幾上,還有那些能盛放面餅的器具,全被拿出來利用了,作為主力的他怎么可能不累。
唐安文打開院門就看到張蘭臉色蒼白眼睛浮腫,怎么看都像是被唐郎欺負得很慘的樣子。
唐安文問道:“張蘭你怎么了,是不是唐郎欺負你了,若是他欺負我,我和木風去收拾他,眼睛都腫起來了。”
站在門口的張蘭卻恍如未聽到唐安文的話,伸手就在唐安文的臉色掐了一把,把搞不明白狀況的唐安文疼的齜牙咧嘴,氣急的叫道:“張蘭你怎么回事,瘋了不成,很疼的,感情不是你的臉你,疼不到你身上是不是。”
張蘭這時候卻突然笑了起來,神情都有些莫名其妙有些癲狂的樣子喃喃自語道:“會疼的,會疼的,唐安文你是活的,你沒有死。木風呢?唐安文木風呢,木風在哪里,我要看看他。”
說完張蘭也不顧捂著臉的唐安文,直接推開唐安文沖進院子,當張蘭闖進唐安文他們的臥室,看到活生生的木風的時候。激動的眼淚就啪啦啪啦的掉下來,一滴滴眼淚砸在地面,張蘭又是哭又是笑,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木風這時候被張蘭的哭聲吵醒,看著張蘭這個樣子就知道張蘭是擔心他,于是從床上起來拉著張蘭坐下,就告訴張蘭當晚他們躲起來了,并沒有被那些兇徒找到,所以他們都還活著,讓張蘭不要在擔心。
張蘭抱著木風哭了很久,他這幾天一直呆在家中,昨天下午要外出被唐郎阻止了,晚上睡覺前發現唐郎臉色有異,好不容易逼的唐郎開口,才知道鎮上發生的事,整個鎮的人都被兇徒屠殺了。昨晚張蘭根本沒有睡覺,一直都害怕木風也被屠殺了,于是一大清早他就不顧唐郎的阻攔沖了過來,希望能敲開木風家的門。
現在的張蘭是真的高興壞了,木風一家都逃出來了,真是太好了。
木風也沒有阻止張蘭哭,這次張蘭大約是被嚇到了,原本他昨天帶著孩子們過來的時候是準備去找張蘭說一聲的,結果因為一回到家事情特別多,等差不多忙完了,之后唐安文又昏迷過去,木風頓時什么事都忘記了,根本沒有想起來要去通知張蘭一聲,才造成了張蘭誤會的事。
張蘭抱著木風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止住了眼睛,看到門口唐安文盯著他看。頓時惱羞成怒,今天他太失態了,還被唐安文瞧去了這么狼狽的樣子。瞪了唐安文一眼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哭啊。”
其實天地良心,唐安文那里是看張蘭哭的狼狽,他明明是盯著張蘭抱著木風的手,腦海里想著他到底要不要去扯開張蘭,但是想起張蘭因為他們擔心的哭了一個晚上,唐安文就不忍心下手,這是木風在這里的唯一一個好友,他不能也剝奪了。
之后張蘭終于平復了心情,看著木風被他哭濕的衣服,非常不好意思,而且他早上匆匆的跑了出來,鞋子都穿錯了一只,身上衣服也皺巴巴的。終于張蘭對木風說他等會兒在來,先回家收拾一下,免得等下讓人看了笑話,也去告訴唐郎木風他們沒事的好消息。
張蘭的哭聲驚動了整個院子,除了幾個孩子,其他人都起來了,木風去做早餐,等下木羽幾個就要回去鎮上,現在鎮上除了一地的死人,什么東西都沒有,木風不想讓木羽去啃干巴巴的面餅,木羽現在畢竟和其他戰士不一樣,生下毛毛才一個多月,身體雖然恢復了不少,但是總比以前差一些,還是需要多吃些好的。
張蘭走后沒有多久,路上就出現了一個蒼老的身影,手里拿著個旱煙袋子,駝著背一點點朝著唐安文家里走來。挑著水回家的唐安文剛好和唐德全撞上,唐安文喊了一聲爹,詢問他爹有什么事,吃早飯沒有,沒吃就在他家吃一點,木風已經起來做早飯了,很快就能夠好。
唐德全卻搖搖頭,問唐安文看到他四弟沒有,甚至略有些激蕩的拉著唐安文問,為什么沒有帶著四弟一家逃出來。
唐安文不得不放下水桶對情緒有些失控的唐德全說道:“四弟跟著宋家人去京城了,如今算算時間都快到了,他上那里去帶人去。”瞧見唐德全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就說道讓唐德全去鎮上后坡看看,有沒有四弟和宋家人的尸體。
唐德全這才相信了唐安文的話,慢悠悠的吸了口旱煙袋對唐安文道:“木風是個好的,你傻了這么多年,都是他天天如一日的照顧你,你以后要好好對人家。爹爹老了,也管不了許多事情,只是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活著,活著就好啊!”
說完這些話唐德全好似放心了心中的重擔一般,又慢悠悠的轉身離開,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想明白了,他的一些做法寒了兩個兒子的心,所以唐德全如今也不在管兩個大兒子的事,任由他們自己掌家各奔前程,分家后的唐家大院是真的安靜平穩了很多。
唐安文看著走遠的唐德全,他搖搖頭如今他自己家里事情也特別多,也沒有空去猜測老人想些什么,只要唐家大院能夠不在煩他就可以,他尤其討厭唐家大院那邊就盯著他家那點財產,哪怕他們稍微明白事理一些,唐安文也不至于心里厭煩到這個地步。
進了屋子,木風已經煮好了稀飯,特別給木羽的粥里加了蜂蜜,還有一碗羊奶羹,一整盤子臘肉炒雞蛋。
木羽吃完飯后,就詢問唐安文認識鎮上幾戶人家,他想把那些現在還能夠分辨的人先入土,而且是一家一家那樣的,不然光挖坑也得挖三千多個,他們戰士的體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到也不是不能等著上面派人來,但是那些官員對于沒有什么利益的挖坑埋尸體向來是不感興趣,實在沒有什么好處拿,木羽卻不能不管,如果任由那些尸體放著腐敗,三千多具尸體,說不定就出了什么瘟疫,羅凌家就在這里,毛毛更是在鎮上出生,木羽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唐安文沉默了一下后說道:“他就認識街道邊上的幾個,還有學堂那邊豆子和果果的一些同學,若是住的遠一些,還真不太認識。”
這時候在邊上聽著的羅老卻開口了,他告訴木羽鎮上的人只要邊上外來的,他基本上都認識,因為醫館開了二十多年,鎮上大部分人都光顧過他家的醫館,對鎮上的人他自然都是極為熟悉的。
鎮上的孩子出生羅老總能夠收到紅雞蛋,這和羅老的為人分不開,羅老就是一個老好人,仁心仁術,就算拖欠醫藥費也都不會太逼迫窮苦人家,這也是木風經常找羅老給唐安文看病的原因。
木羽有些遲疑,羅老年紀這般大了,去那種場合不好,但是木羽又找不出其他人。在羅老說木哈族的戰士都能夠為那些不認識的人做到這一地步,他這個在鎮上生活了幾十年,鄉里鄉親的難道還做不到。
聽到這話,木羽也就沒有在阻止,他拉出馬車,又把唐安文給叫上,木羽說鎮上應該還有像他們當時躲避兇徒一樣,躲進密室中避禍的人,但是他昨天派人叫了一天,卻并沒有教出任何一個人,木羽認為那是他們的戰士都不熟悉,鎮上的人也被嚇怕了,所以都不敢出來,若是時間久了,躲在密室里的人都不出來,可能會餓死在密室中。
唐安文當然沒有拒絕,他讓木風照顧好孩子,如今兇徒都已經被清剿也沒有什么危險,他在鎮上也住了這小半年,該為鎮民做些事情。
而且只要找出一些活著的人,就能夠接替羅老認尸的事,羅老畢竟年紀太大,那些鎮民都是枉死,一個老人接觸久了對身體實在不好。唐安文跑去搖醒了還在睡懶覺的三寶,對著張開眼睛就咬他手臂磨牙的兒子耳語幾句,大意就是不要讓那些東西靠近他和羅老,還在兒子睜著一雙不明所以閃亮大眼睛中,重重的親了小家伙臉蛋幾口,在三寶小臉上留下不少口水,才把胖乎乎吃著手指的兒子交給木風抱著。
唐安文來到鎮上先是去后坡看了排著的尸體,那場面真的說不出的凄涼。木哈族的戰士這時候都已經起來,他們揮汗如雨的挖著大坑,把那些在一個屋子里抬出的尸體放進那大坑中,另外那些死在街道上的尸體就被擺放在一邊。
木羽正帶著羅老走過一堆一堆的尸體,那些都是全家被屠殺的,還有一個木哈一族的戰士負責記錄家主的名字,寫好一個,就把木板安插在大坑上,之后就有戰士把尸體抬入坑中,年長的在右邊,年幼的全都安排在左邊。
唐安文捂著鼻子離開,跟著木哈一族的兩個戰士到一座又一座的院子里叫人,他總說他是宋家的仆人,鎮上的人對宋家是極為尊敬的,宋云峰在鎮上做了不少修橋鋪路的事,進入荒村的那座三米拱形橋就是宋家早年修的。
唐安文一共從鎮里尋找出幾十個人,這些人精神上都有些恍惚,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唐安文只能讓他們留在家中,或者那里有親戚就去投奔,畢竟這鎮子死了這么多人,一時間也沒有幾個人敢居住,何況這幾十個精神已經差不多摧毀掉的人。
這一天在宋家村自發過來上千村民的幫助下,木羽他們終于掩埋掉所有的尸體。宋家村是極為幸運的,當時宋翊大哥么在地里摘了不少甜瓜,雖然天黑了還下雨,他還是準備給木風家送些過去,因為木風和唐安文,他們家如今日子好過了,宋翊大哥么這人知恩圖報。
當時他提著籃子朝著鎮上走去,這段路對他來說在熟悉不過,就算抹黑也走不到溝里去,何況去唐安文家的路并沒給溝。卻沒有想到走到半路的時候,雨突然大了起來,宋翊大哥么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著反正都濕透了,他就送過去得了,反正都一樣等會兒要回家換衣服的。
結果在靠近唐安文家的路上,宋阿么看著大隊的人馬從鎮尾沖了過來,他躲在一邊的樹后,看到馬上的人容易,那些人想要看到他卻是有些難,畢竟是雨夜,他又事先躲著樹后,當宋阿么看到一個騎在馬上的人砍掉了從鎮子里沖出來人的腦袋后,宋阿么明白這些人是匪徒,他們村距離鎮上很近很危險。
于是一腳深一腳淺的沖回到村子,瞬間就沖入村長的家中,村子知道了這件時候,立馬拉開了祠堂的警鐘,宋家村所有的村民什么都沒有帶,就都帶著一家老小直接沖進山里,所以等到兇徒屠鎮后,沖到最近的宋家村居然發現一個人沒有,夜深了屠鎮后的兇徒興奮勁過去了,終于回去休息了,在暗夜深沉中宋家村逃過一劫,周邊的村子也因為宋家村人去樓空逃過一劫。
轉天府衙就帶著匆忙準備好的一批物資過來,里面有各種的藥物還有各種糧食,過冬的棉布棉花鹽巴砂糖茶葉之類的,總之都是木哈族目前稀缺的。
木羽也沒有感謝府衙,兩人都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罷了,府衙告訴木羽另外一部分物資需要五天后才能給籌集,讓木羽在等待幾天。木羽倒也沒有拒絕,他告訴府衙他要先回邊關,那邊形式不容樂觀,這邊他會安排二十個人留下,等府衙準備好后護送回部落。府衙自然也同意,這次滅掉上千人的兇徒,這功勞是真的大了,尤其是他家后臺挺硬,倒是沒有人敢搶屬于他的功勞,家族里送木哈一族的物資也算投桃報李了。
唐安文知道木羽轉天要走,他和木風說了一聲,想把密室里所有的除了朱浩銘的東西留下,其他的東西都贈送給米哈一族。唐哲畢竟是闖禍了,這么多的木哈族戰士因為他接間害死,如今用唐哲哥哥那些不義之財也多少算是彌補了一番,畢竟木哈一族保護的不單單是他們自己,還有渭南腹地的所有渭南人,這錢也算花在渭南人身上。
木風自然同意,他不會反對唐安文任何的決定,何況唐哲是他祖上,做了那樣的錯事,能彌補一下部落就彌補一些。
木風又提起唐安文手中還有多少銀子,唐安文說林林總總算起來兩千三四百兩,倒是可以多給木哈一族添些銀兩購買軍用物資。他們就算搬家,有個兩三百兩銀子就夠,大院子唐安文是不會在買,清掃起來實在太累,若是搬家他就買一棟和荒村差不多的院子,打理方便,木風也不用這么累,他們家原本人口就不多,不需要主的多豪華,這次要不是果果發現了密室,要不是木森在密幫忙,光那二十多個兇徒就能夠要他們的命。
晚上聽說木羽要押隊回木哈部落的事,羅凌情緒非常低落,唐安文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羅凌,只能拍拍羅凌的肩膀低嘆一聲。
羅老又如何發現不了小兒子情緒不好,于是吃完飯,羅老就在飯桌上告訴羅凌。如今鎮上是沒法子住了,他們年紀也大了,行醫一輩子,到了這把年紀也該帶著老伴享享安樂了,羅老告訴羅凌他要去羅凌大哥那邊居住。羅老拉住身邊的木羽,說把兒子交給木羽他放心,那副樣子在唐安文眼里就是十足的嫁哥兒。
羅凌聽到他爹爹的話眼淚花都冒了出來,在之前他爹爹阿姆無論如何都不允許他離開,他自然心中也是不舍的,畢竟阿爹阿姆年紀都大了。
但是他也舍不下木羽,還有毛毛,他不知道木羽愿不愿意把毛毛留給他,更不知道木羽離開這里后會不會忘記他,這次要是沒有木羽他們全家都和鎮上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羅凌也知道阿爹阿姆是感激木羽,還有毛毛,這個小家伙也救了他的阿爹阿姆,不然當時急慌慌的,若是忽略了阿爹阿姆,就得是一輩子的遺憾。
木羽握住羅老和他老伴的手喊了一聲阿爹阿姆,向羅老保證他會照顧好羅凌,若是有任何差池,他提頭去見羅老謝罪。有兒媳婦這句話,兩位老人家的心終于安下來了,羅老是真的佩服這些哥兒,上的戰場下的廳堂,還能去哪里找更好的,他這小兒子這是有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