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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依然干旱,轉眼就進入九月底氣溫降低了不少,這個溫度唐安文可以安全的出門不會在長痱子了。唐安文家門前一條長長的草帶,這些青草能夠在干旱中存活下來,也是靠了唐家村那些打水人的功勞。唐安文家的紅褐谷已經長出了一層約四五厘米的苗,現在唐安文每天都要提著水桶去給剛長出來沒有多久的谷苗澆水。
有時候唐安文剛澆完,唐郎再來澆一次,兩人都會把對方的地給澆了,兩家人都不會計較這些事,多澆水對紅褐谷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天唐安文正提著水開始澆,兩個小家伙正在田埂變挖土,希望能從泥里找出一兩只蚯蚓。
他們養的小呆已經好多天沒有吃到新鮮的食物了,自從抓不到泥鰍后,木風和唐安文就拿瘦肉來喂,小呆對瘦肉興趣缺缺,它更喜歡能夠活動的食物,比如小泥鰍,比如蚯蚓魚什么的。
小溪那邊的泥鰍早在十幾天前就抓的差不多,不管是唐安文還在唐郎,兩戶人家都沒有告訴任何人能從哪里抓到泥鰍的事,而且兩家人都會在抓完泥鰍后,都會把半快石板壓上去,這樣不但人發現不了,也可以避免有人不小心掉進里面。
唐安文讓兩個孩子別挖了,現在蚯蚓不是曬死了,就是鉆入泥底深處,倒是讓兩個小家伙去找蟲子給小呆吃,他們家養了那只烏龜有不少時間了,因為前段時間伙食不錯,唐果和豆子天天那小泥鰍喂小呆,小呆也長大了一圈,唐安文還開玩笑說要把小呆燉湯吃,結果可是得罪了兩個兒子,唐果和唐豆因為這件事可沒少生氣,到現在都還記得。
唐果和唐豆泄氣的放下小鋤頭,坐在田埂上問爹爹什么時候才能下雨啊,不下雨就沒有魚,現在連蚯蚓都沒有了,那小呆豈不是要餓死了,蟲子爹爹難道不知道現在蟲子也已經找不到了嗎?因為草都被曬死了,沒有草叢要去哪里抓蟲子呢?
唐安文打了一桶水一邊澆地一邊回頭對兩個孩子說道:“這個爹爹還真不知道,要問老天爺,說不定到明年都不會下,說不定明天就下,或者等會兒雨就能夠砸下來。”唐安文看了看萬里無云的天空,想著他這是閉著眼睛瞎說,就這天氣,能下才怪,無風無云的天氣用什么來下雨。
唐郎這時候也提著水桶過來,現如今村子里的村民也明白了,這田靠澆是必定長不出苗來了,所以也不在提水澆田,他們也都精心伺候著一塊菜地,能澆水別讓青菜直接曬死就已經很幸運了,所以到唐安文這邊打水的,不是家里用的就是澆菜的,這樣用水量就大大的減輕了,也讓唐安文家的水井能夠喘口氣,免得直接被打到井底。
唐郎也從井里提水,原先大家澆地的時候是從小水塘中打的,但是旱的太厲害,水位一直往下沉,小水塘在很早一段時間就干枯了,好在水井的水位一直都在三米左右,并沒有枯竭,不然唐安文也只能哭去了,若是這里也斷水,他就只能到山里去背水了。
唐安文看到唐郎又從頭澆起,他連忙提醒了一聲說那頭已經澆過了,唐郎回了一句沒事,澆過他在澆一遍。通常唐郎都是這樣澆的,他先從唐安文這邊靠近小水塘的田頭開始澆,然后一直澆到自己那塊田的田尾,然后又再一次從自己家的田尾開始澆,一直澆回到唐安文家的田頭,這樣他現在一天的活計就差不多了。
至于菜,他家里的地哪里有這邊來的好,全都干裂了,完全種不起菜苗。所以張蘭腦筋一轉,就把菜籽灑在這一畝田的田埂上,現在已經長出小青菜,大約四五厘米高了。唐郎還為此夸過張蘭,這讓張蘭非常高興,這樣唐郎澆水方便,也不用花老大力氣挑水回唐家村澆地。
所以唐安文家的田地,和唐郎家的田地,一天要被澆三次水,唐安文這人比較犯懶,他覺得一遍細密一點澆下來,就不用澆兩遍,其實算起來澆水的量還是差不多的。
就在唐安文和唐郎兩個不著天不著地的聊著,平地一聲旱雷,把兩人都嚇了一大跳。抬頭天空依然晴朗,并沒有下雨的意思。突然一陣狂風吹過,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雨水還特別的冰涼,要知道現在天氣并沒有這么熱,就早說干旱而已,冰涼的雨點砸身上,頓時讓人渾身一顫。
唐安文大叫一聲,丟下水桶抱起小兒子拉著差點傻掉的唐豆,回頭就對唐郎喊了一句,下雨了趕緊跑,不然就淋成落湯雞了。
此時的兩人卻不知道村唐家村的村民,并沒有因為這遲到的漂泊大雨而高興,現在整個唐家村都已經炸開窩了,村民四處奔走相告,剛從鎮上衙門傳來的可怕消息。
唐郎根本沒有聽到唐安文的話,他傻乎乎的看著落在身上的雨點,接著唐郎笑了開始哈哈大笑,丟開水桶手舞足蹈的興奮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雨水還真是涼爽,不過雖然被淋的透心涼,唐郎還是很高興,他跑過唐安文家門口的時候,用力的拍了拍唐安文家的門,接著大吼了一聲,木風唐安文那么看到沒有,下雨了下雨了,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哈哈大笑。
唐安文這時候剛帶著兩個還在沖進院子,木風正在縫衣服,宋云惜送來很多布料,他已經給那對雙胞胎每人做了兩套衣服,這會兒正在給家里的兩個孩子準備秋衣,唐安文的木風已經做好一套了。
剛才打雷的時候木風出來院子瞧過,看看并沒有下雨的意思就回去屋內繼續做衣服,這會兒聽到院門被砸的響聲,木風也從屋子里出來,就看到豆大的雨點從天空砸下,砸在地面形成一個個水泡。
木風連忙那了干布巾過來,讓唐安文自己擦著,他幫兩個孩子擦去臉上的雨水,又給兩個小家伙擦頭發,木風伸手接了雨水,感覺雨水冰涼,看來天氣很快就要冷下來了,冬衣應該要加緊備制。
木風聽到唐郎的砸門聲,走過去開門,結果就看到唐郎猶如瘋癲一般朝著唐家村跑去,木風搖搖頭,想著唐郎大約真的是高興瘋了,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木風回去給兩個孩子換了衣服,他如今肚子稍微大了一些,倒是有些顯露出來,阿文每天都會去瞧他肚子,感覺特別神奇,木風對這并不煩感。前幾次懷孕阿文根本什么都不懂,甚至有時候說出些讓他哭笑不得的話,說他肚子里裝了西瓜,什么時候拿給他吃。
如今孩子差不多四個月了,他能吃能睡,孩子有時也會動彈一下手腳,不過非常輕微,唐安文好奇的不行,每次都問他孩子什么時候動,讓他試試感覺,可是木風又不知道三寶什么時候動,根本把握不了時間,他只能告訴唐安文等孩子在大一些,動起來動靜也大,到時候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孩子在肚子里活動了。
就在木風燒好姜湯招呼家里三個人來喝一碗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了瘋狂的拍門聲,兩個孩子都被嚇了一大跳,差點丟掉手里的碗。
唐安文讓木風稍安勿躁,他帶著傘去開門,就看到唐景慧臉色慘白,渾身哆嗦著,雙手緊緊的抓住唐安文,直喊著三叔救救我,我不想死。唐安文實在不太明白唐景慧的話,看著唐景慧這幅樣子,只能讓對方先進來再說。
就上次唐安文和木風懷疑的事,他問過唐景慧,原來根本就是這小子胡鬧,在他姥爺家的時候就把陳瑩給那個什么了,以至于陳瑩提前懷了孩子,兩家人才不得不把婚期提前,也因為這件事,唐家人其實挺瞧不起陳瑩,才如此作踐陳瑩。
而陳瑩是個要強的,不管家里有什么刁難,只要唐景慧愛他,他就是受什么罪都認了,在唐安無文眼里這個長相稍微平凡一些的哥兒,是異常堅強和堅韌的,就和他家木風一樣。
唐安文其實對這事挺氣憤的,他特地找了二哥說過,可惜沒用,他二哥管不了,還警告唐安文別亂說出去,不然對陳瑩的影響不好。明明就是唐景慧和陳瑩一起做錯的事,而且責任大部分都是唐景慧的,為什么后果卻要陳瑩一個人擔,這實在太不公平了,連木風也挺為陳瑩叫屈的。
自從他二哥這么說后,木風也就讓唐安文別在管這件事,在沒有利益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是外人,只有等到有好處拿的時候,唐家大院哪里才會認為他們是內人是親人。
唐安文讓木風把兩個孩子帶回房間,又遞給唐景慧一碗姜湯,讓他感覺喝了驅驅寒,不然很可能會生病。唐景慧哆哆嗦嗦的喝下一碗姜湯后才道:“三叔您這次一定要救救我,村里剛來了消息要征兵了,凡是家中有兩個男子的,五十五歲以下,十四歲以上的,就必須有一個去參軍,陳瑩剛懷了孩子,我不想上戰場。三叔,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唐安文皺了皺眉頭道:“你先別著急,總能有辦法的,你是說凡是家里有兩個男子的并且都成年的,那一定要去一個是不是。”
唐景慧聽了唐安文的話,腦袋不斷的點著,現在的他簡直猶如驚弓之鳥,完全不知道怎么辦。他已經聽到爹爹和阿姆準備讓他去參軍,可是他一點也不想參軍,參軍后很可能會上戰場,上了戰場的又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沒有幾個人能像木風的爹爹一樣,在戰場上能得到貴人相救的。
上了戰場,那就是等死的命,他一點也不想去送死,現在只有三叔能夠救他了。
唐安文沉默了一下后問道:“你家里要去幾個人,不會就你一個吧。若是當初你爹爹阿姆同意你分家,你剛娶了媳婦,連孩子都沒有,家中只有一個男子的,應該是不用上戰場的。”
唐景慧點點頭道:“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爹爹阿姆那時候根本不同意,現在已經沒有后悔藥吃了。像三叔這樣的,家里只有三個哥兒一個男子的,就不用去。家里爺爺才五十一,爹爹和大伯,大伯家的唐景陽,我還有我二弟,有六個人合的上,至少要出三個人去參軍。不過如果能有三十兩,那我就可以不用去了,三叔你借給我三十兩吧,我求求你了。”
唐安文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凡是家中有五十五歲以下,十四歲以上的男子,兩個中就必須去一個,若是不想去,那就拿三十兩銀子贖人。這對一般的普通莊戶人家,一下去拿出三十兩實在有些難。有些人家里入口多,合適年齡的也多,就算拿的出一個三十兩,也不可能輕易的拿出第二個三十兩來,所以還是必須有人去戰場上送死。
唐景慧見唐安文不說話著急的哭出來道:“三叔您救救我吧,只有您救的了我了。”
木風這時候也從屋內出來,他也聽到了唐景慧的聲音,唐景慧見到木風出來,喊了一聲三叔么,求木風救救他,他家陳瑩剛懷了孩子,家中所有人都對陳瑩不好,若是他在去參軍了,陳瑩姆家又不夠好,哪里還有陳瑩和他肚子里孩子的活路。
木風用眼神示意唐安文,告訴唐安文這事由他做主,他們家現在銀錢雖然不多,但是真要擠一擠的話,三十兩還是能夠湊出來,不過接下來日子可能比較難過。他們家是有些收入,但是每天的花銷也很大,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大把的花錢。
唐安文嘆了口氣,他知道家里現在銀子不多了,宋翊自從上次蝗蟲災來了一次以后,已經很久沒有回來。當時宋翊也和他說過,說出去要不少的時間,很可能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一趟。
所以唐安文家的收入緊靠那點鮮味醬油,基本上就是一直在支出,所以家中只剩十來兩銀子了。若是真要幫唐景慧,那是必須要賣掉小黑和馬車,才能夠勉強湊出三十兩,但是唐家大院還有兩個人要去參軍,就算把唐安文賣掉,也是拿不出另外的六十兩,這個先河絕對不能開,不然麻煩多多。
但是唐安文看著跪在木風身邊哭的凄慘的人,又有些于心不忍,說實話當年傻子在唐家大院的時候,唐景慧確實沒欺負過他和唐果,就是唐景陽那小子,老是欺負他和唐果。
就在這時院子里又跑進來一個人,原來是剛跑回去沒有多久的唐郎,木風問唐郎怎么回事,唐郎連忙說給他找個地方躲避一下,就直直的朝著二樓竹屋竄了上去。
他阿爹和阿姆要他去替爹爹參軍,也不知道這老兩口是怎么想的,明明家里能夠掏出三十兩的銀子,卻為什么要他去。肯定又是那位腦子拎不清的大哥么挑撥的,不然阿爹阿姆怎么會跑來,畢竟他們都已經分家了。就算要去也該讓大哥去的不是嗎?他已經分出來,戶籍都做了,他們一家四口才是一戶人家,家中就只有一個五十五以下,十四歲以上的,他根本就不用去參軍。
☆、第59章
唐安文看到木風有些為難,他開口讓木風去拿干布巾和衣服還有姜茶給唐郎送去,免得這小子等下凍感冒了。
又讓跪在地上的侄子起來,唐安文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對唐景慧說道:“景慧不是三叔不幫你,你也看到了三叔現在家里也沒有什么收入,三十兩也是拿不出來。這樣好了,你回去先問問你爺爺,看看家中一共還有多少銀兩,缺的部分你就讓家里找四叔還有小姑么借,他們手里應該有些銀兩,也不可能見死不救的。你自己不要去借,若是以你的名義去借,那到時候要還銀子的就是你一個,三十兩不是小數目,就你和陳瑩兩人要拿什么來還。”
唐景慧聽了唐安文的話覺得挺對,若是他借的錢,那就要他一個人還,他和陳瑩現在什么都沒有,賣了也還不起。四叔和小姑么確實比較有錢,但是有些事三叔是不清楚,唐景慧連忙說道:“三叔你不知道四叔特別瞧不上我們,他在家的時候也不太愛理會我們。小姑么一家很多年沒有回來了,我都快不記得模樣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