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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門,木風平復了一下略有些失控的心跳,這才開始一天的生活。先淘米煮粥,架起幾塊大木柴,再去提幾桶水倒滿放在廚房外面墻角邊的小水缸,等倒滿水,鍋里的粥就差不多沸騰了。讓粥繼續悶著,等會兒在添一灶柴就可以舀起來了。
木風把面板鋪好,掀開蓋在瓷缸上的大布巾,在面板上撒入一些白面,把瓷缸中已經發好的面弄出來,搓勻后木風開始做窩頭。做好窩頭上籠屜蒸,白天若是肚子餓,隨時都可以抓一個窩頭來吃。
唐軒那小子每次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家廚房找吃的,他家窩頭好吃,也是因為摻了白面和玉米粉,不是單獨的紅褐谷,嚼起來又香又軟又細膩,一點不粗口。
這時候通常唐安文也起來,他并不會像上輩子一般懶床了,因為這里的空氣很好,每晚都早早的睡覺,作息也相當好的原因。今天也不例,唐安文在洗漱后,木風讓他叫兩個孩子起床。早飯都好了,太陽已經高升都快曬屁股了,小孩子不能太過貪睡。
唐安文叫醒唐豆,把胖乎乎的唐果從床上挖起來,小家伙還瞇著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唐安文不得不感嘆小孩子就是能睡,這一天都能睡十二個小時了。
在唐軒把兩個吵吵鬧鬧的小家伙帶過去玩的時候,唐安文終于拿出油墨和刻板,他看看臥室,又想了想,也不知道這油墨有沒有什么物質會損害到木風,如果木風懷著三寶,是該小心一些,木風抱著東西朝著樓上走去,放樓上做真好,空間大,可以隨便放。
前些天雕刻師傅已經把上半部的雕刻板送過來,他今天準備把上半部畫本印出十套,等下半部出來后,印了直接就可以賣,聽羅凌說已經有些人找他詢問要買畫本的事。
唐安文想著早些做出來,趁熱打鐵,早些賣出去,讓更多人人知道他的畫本,只要再畫本能夠流行起來,唐安文相信就憑著他的超前眼光,絕對能夠引領潮流。
一刀被裁減的宣紙被放在地上,唐安文把第一副刻板放在矮凳上直接坐在地上,在上面刷上油墨,把宣紙擺好放在刻板上,輕輕壓下,在拿著刷子向下壓一遍,唐安文掀起宣紙,一副黑白的人物圖就出現在宣紙上,看著還挺清楚的,只不過沒有畫起來的效果好,不過已經不錯了,細節只能在以后的經驗中改進。
木風看著唐安文抱著一堆的東西上二樓,刻板送過來的事木風知道,他走到二樓,就看到唐安文坐在樓板上,正在認真的用宣紙印刻板,一張張印了畫的宣紙被阿文凌亂的擺放在周圍,一塊刻板印好十張后,阿文又換了另外一塊刻板,如此反復。
這時候的阿文非常認真,神情凝重嚴肅,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溫和,自然的帶著一股威嚴,這讓木風完全吃了一驚,對唐安文也是耳目一新,對這樣的阿文也更加好奇了。
木風一直沒有打斷阿文的動作,就這么一直盯著,那感覺就像是能看一個人看到地老天荒的架勢,木風大約是非常喜歡這個時候的阿文。
一直到唐安文感覺有些疲憊,他停下動作伸了個懶腰,回頭就察覺到木風真拿著,赤裸裸直勾勾的目光盯著他瞧。唐安文笑著對木風說道:“你怎么了,這樣盯著我瞧,難道我臉上蘸了墨嗎?”唐安文問完,還在臉上抹了一把,這下把原本干干凈凈的臉摸出了一道黑。
木風笑著說道:“剛才倒是沒有,現在多了一道胡子,趕緊到樓下洗洗。”
唐安文聽了以后“哦”了一聲,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說道:“木風你以后不要靠近這里,這油墨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做的,你可剛懷上孩子,碰到了不好,我這才把它們從樓下搬上來,等印好了,宣紙干了我就會把它們收好包在油紙中,隔絕那些有害有毒的物質。”
木風聽了唐安文的話,剛開始有些不明白,油墨和孩子有什么關系,但是當唐安文說有毒有害這幾個字的時候,他還是明白過來唐安文話中的意思,原來阿文是怕油墨中有些東西對孩子不好,這才不讓他靠近。
木風跟在唐安文的后面從竹樓上下來,木風從水缸中舀來一勺水,拿著布巾蘸了些水,細細的幫唐安文把臉上的油墨擦干凈,露出唐安文原本就白凈的臉。
木風在唐安文微微發紅的臉上親了一口,才說道:“阿文我等下去張蘭家一趟,也不知道唐郎他把事情辦的怎么樣了,我是希望他們能分家另過的。以前看著張蘭好像都被寵著,外人又怎么知道,張蘭和他大哥么家務都是分著做,只不過張蘭動作麻利,他大哥么動作拖拉,能懶一下就懶一下。他那位大哥么做事總是粗手粗腳,很多事張蘭都要重新做一遍。若是分出去,張蘭一家和我們一樣才四口人,活計真不是很多,清閑的很。”
唐安文聽到木風的話點點頭,分家確實是最好的,就猶如當年八十年代的分田到戶,那可是養活了幾億入口的經驗。不過唐安文還是有些不當心道:“木風你這個時候懷著身孕,若是唐家出點什么問題,打起來傷到你怎么辦,還是我去吧。我去找唐郎,問清楚了就回來,告訴你結果。”
木風聽到唐安文的話笑道:“若是真打起來,就你這幅小身板,還不夠張蘭大哥么一拳的呢。”
唐安文聽到木風的話立馬炸毛道:“木風你瞧不起我。”
木風沒有想到一句玩笑話卻讓阿文生氣了,連忙辯解道:“阿文我若是瞧不起你,怎么可能任由你想操就操,想做就做,樣樣都依著你,我剛才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別氣、別氣。”木風說著伸手就抱住轉身不肯理會他的唐安文。
木風見唐安文還是生氣于是又道:“阿文說真的,就算你把我怎么樣了,我也是舍不得動你一下的。當年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但是那又怎么樣,只要能看到你,只要你開心,就算明知道被你利用,我木風也沒有什么是不能為你做的。所以阿文你記住了,你可以委屈我,但是你不能委屈了你自己,你要記住你是我木風一生都要守護著的人。”
唐安文聽到木風的話,自然感動的不行。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時候遇到木風的,聽木風剛才的語氣,似乎早在很多年前就認識了傻子了。傻子的記憶里一點都沒有成婚前木風的印象。
木風看到唐安文轉身,那迷茫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小子根本沒有想起他是誰。木風很有種仰天長嘆的感覺!他這些年為這臭小子做牛做馬,都是白做了,居然到了今天阿文都沒有想氣他是誰。
剛認識那兩年他真是白疼了這小屁孩,木風嘆氣道:“啞巴,我就是當年那個任你欺負,任你指揮的啞巴哥哥。我為你這一聲哥哥,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早知道我就該在看到你的時候轉身離開,可惜有些東西是注定我逃不掉的。”木風說完半跪下去緊緊的抱住唐安文的腰。
唐安文看著眼前的木風,他已經從傻子的腦海里翻出那個啞巴哥哥。唐安文明白木風解釋這么多,就為的是剛才那說錯的一句玩笑話。
木風把頭埋進唐安文的胸口悶聲道:“阿文,別生氣了,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在我眼里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上天賜予我的最好的禮物。”
唐安文終于抱住木風,眼里落下道:“木風你別說了,別說了,你才是老天恩賜給我的最好禮物。趕緊起來,我剛才也不過是開玩笑,耍你的,沒有想到你居然當真了。”
木風聽到唐安文的話,終于抬頭,看著面前這雙眼帶著笑意的人,哪里還有剛才一副生氣的樣子,原來他剛才也被阿文給耍了。木風站起來道:“混賬小子,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唐安文看著拍過來的大手,閉著眼睛死撐到底道:“我要是不耍你,哪里能聽到你這么深情的告白,還有以前的事你也從來沒有和我提過,我都完全不知道,我一直都以為啞巴哥哥是個男子呢!哪里會知道就是你,明明長得不太像。”
木風被唐安文給氣的,什么叫不太像,他除了長大長高容貌明明和以前差不多,哪里不太像了。這世上除了他這個白癡,誰會愿意嫁給個傻子,尤其家中還如此苛責他,為了這個混賬小子,這些年他到底忍讓了多少,木風都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唐安文終于道:“好吧,看在你剛才的表現上,我暫時原諒你瞧不起我的事。我去你不放心,你去我也不放心,干脆這樣,我們兩個一起去吧。”
木風聽到唐安文發表了個了不得的辦法,終于無奈苦笑著點點頭。他知道這輩子他算是栽在阿文身上了,阿文再怎么胡鬧他都氣不起來,木風也明白,這輩子他大約也都拿這個人沒有任何辦法了。
木風和唐安文去了唐郎家,他們家今天的氣氛和唐安文預料的差不多,非常緊張。張蘭的大哥么一直朝著張蘭這邊的屋子瞧,簡直像防賊一般,唐安文想著他還能偷了院子中的那些破瓦罐不成。
唐郎看著木風和唐安文,嘆口氣告訴兩人,家里的事他都知道了,在他和大哥出去后,大哥么去鎮上瞧了先生,就開始做妖,不時的對著張蘭說一些難聽的話,更是跑到外面說張蘭和唐安文的壞話,他一問就問了出來。
加上阿姆和爹爹在得知大哥么懷的是小子后,就高興的笑不見眼,說什么大哥么要好好養胎,家里的活計就暫時讓張蘭干。
聽了這話唐郎當即就發火了,告訴他爹爹阿姆,大哥么是唐家媳婦,懷了小子要養胎,那他家張蘭就不是張家媳婦,懷著小子的時候不是照樣干到生產為止,今天能讓張蘭暫時做一下活計,明天大哥么生了小子要帶,還不是要張蘭暫時做一下,這暫時要暫到什么時候。
唐郎的阿姆和爹爹都不說話,這大哥么是兩人的遠方親戚,兩人雖然都對媳婦不錯,但是這心總歸的偏的,以前疼張蘭當然是因為張蘭給唐家生了孫子,如今這大媳婦也有了小子,他們就覺得該對大媳婦好一些,讓張蘭多做一些也沒有什么,反正張蘭動作快,干活利索不是。
然后唐郎談到分家,唐郎的阿爹阿姆當即就不同意,唐郎大哥比較木訥,就算活計大部分都唐郎找來的。不過唐郎大哥么聽到唐郎要分家,就非常高興,他第一件事提出的就是,唐郎和張蘭要搬出去,家里的銀子要分成三份給唐郎他們一份,這樣他就能夠占據阿爹阿姆的份額。
而且唐郎他們搬出去后,家里就會空出兩間屋子,這樣他肚子里的小子出生,以后娶媳婦就有房間了,其他空出來的房間,他還想以后對為唐家開枝散葉的。
家里三畝水田就分了一畝給他們,三畝旱地,也只分了一畝給他們家。一共二十五兩銀子,就分給他們十兩,加上讓出兩間泥瓦房,阿爹算是補償了他三兩銀子。
不管阿爹阿姆怎么偏心,唐郎都答應,只要讓他分家就成。張蘭手里這些年積了差不多二十兩的銀子,加上今天賣筍賺的十多兩,其中五兩交公,他自己這些年也積累了三兩的銀子。三十多兩的銀子加上分來的十多兩,足夠他們蓋幾間泥磚房了,在弄個和木風家一樣的簡單院子,這樣他和張蘭的日子也能過的更順心。
唐安文聽了后問道:“你們要把家建在哪里,要不也來荒村,如果是蓋泥瓦房的話,那銀子就用不了幾兩,就要些泥瓦匠和瓦片的錢了。”
☆、第46章
唐郎聽了唐安文的話后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事我還要和張蘭商量,主要荒村那邊就你們一家,我家兩個小子沒有豆子和果果那般聽話,總愛亂跑,他們的小玩伴又都在唐家村。”
對于唐郎的顧慮,當初木風也是想過的。不過當初他手里錢不多,何況他和阿文也比較喜歡清靜,搬到荒村也免得和唐家大院那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那太尷尬。
至于豆子和果果,兩個小家伙一直都自己玩耍,因為阿文原先的關系,唐豆和唐果都不怎么和別人家的孩子玩,連和唐雨唐明玩也是極少的。而唐明和唐雨是小子,唐郎在村里名聲都不錯,兩個小孩玩伴不少,突然搬到荒村去必定不會習慣。如果孩子不聽話到了深秋冬季亂跑,還真有可能被野獸襲擊了。
木風點點頭道:“你的顧慮是對的,我當初也有想過這些,好在豆子果果他們原先就沒有什么玩伴,通常他們自己玩,只要囑咐一聲也不會跑出院子,這也是我敢搬去荒村的原因。你們情況和我們畢竟不同,這樣唐郎要是你決定哪天蓋房子,一定要記得叫上我,總能幫上些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