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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容瑾如此沐清漪,沐清漪又是無奈又是心疼。拉著他道一邊坐下來,有親自倒了杯茶送到他的手中,柔聲道:“容瑾,我沒事。別怕。”
容瑾也不看眼前的茶杯,只是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聲音,卻帶著一種讓人覺得顫栗的危險氣息。
莫問情看看眼前這對夫妻,輕哼了一聲起身走了。
容瑾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靠著她的肩膀低聲道:“清清,我嚇了一跳。”沐清漪靠著他,問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才提前趕回來的?”容瑾點點頭道:“哥舒竣死了,他臨死前肯定做了什么,我擔心……這幾天擔心的都睡不著。”
伸手抬起他的臉,看著那俊美的容顏上帶著暗青陰影的眼,沐清漪輕聲道:“我沒事,真的。”
“我知道。”容瑾低聲笑道:“清清,我們贏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事了。”
“恩,我知道。”沐清漪點頭道。
“屬下天樞求見沐相。”門外,天樞沉聲道。沐清漪坐起身來,道:“進來吧。”天樞走進來,看到容瑾也是一愣,“屬下叩見陛下!”
容瑾輕哼一聲,道:“起身吧。”天樞也明白除了這樣的事情陛下肯定不高興。雖然沐相沒事算是虛驚一場,卻也要算他們失職,“屬下辦事不利,請陛下降罪。”天樞恭敬地低頭請罪。沐清漪抬手抓住容瑾的手,微微搖頭。容瑾神色緩了緩,這才道:“沐相沒事,這次的事情朕不罰你。起來說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哥舒竣臨死之前居然還敢來這么一手,也就怪不得天樞等人了。
天樞這才謝恩起身。
沐清漪輕聲問道:“天樞,可是有什么眉目了?”天樞點點頭道:“回沐相,是城中一個守備統領將人暗中放進來的。”一揮手,兩個黑衣侍衛架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將人往地上一扔便恭敬地退了出去。那中年男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在看到沐清漪身邊坐著的容瑾的時候嚇得又跌了回去,頓時面無人色。
“沐相…沐相饒命啊!”中年男子慘叫著想要爬向沐清漪的方向。他很清楚,這個時候除了沐清漪沒有人能救得了他的命。中年男子也暗暗在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么救豬油蒙心竟然被財帛所動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
天樞眼一沉,抬腳輕輕一踢,男子痛吟了一聲再一次摔回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沐清漪臉色微沉,打量著眼前的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沉聲道:“你是什么人?”中年男子戰戰兢兢地道:“啟稟沐相…屬下,屬下是城中守衛北門的小統領。屬下,屬下名叫袁兆。”沐清漪秀眉微挑,道:“說說吧,那些刺客是怎么進來的?”
“沐相…屬下知錯了,屬下一時財迷心竅,求沐相饒命啊。”袁兆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看著一個中年男子哭成這副德行,沐清漪忍不住覺得有幾分惡心,皺了皺眉看向天樞。天樞厭惡地掃了一眼袁兆,沉聲道:“是北漢人買通了他,趁著半夜他值守的時候將人放進來的,藏人的地方也是他幫忙找的。屬下剛剛從他的住處搜出了二十萬兩銀票和兩盒珠寶。”
“二十萬兩?”沐清漪淺笑道:“北漢人倒是舍得出價。不過若是成了,卻也值了。”
“清清。”容瑾不悅地道,他一點兒也不想聽到什么事情成了的話,哪怕只是如果。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容瑾道:“抬起頭來。”聽到容瑾的聲音,袁兆忍不住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立刻對上了容瑾冷酷無波的眼眸。
“陛下…陛下饒命……”
“饒命?”容瑾冷笑一聲,道:“敢做出這種事情居然還想著活命么?難道你沒有想過…事后你要如何脫身?若是落到朕的手里,朕又該如何招待你?”袁兆不敢回話,原本他自然是打算的事情一成就立刻帶著銀兩遠走高飛從此隱姓埋名。卻沒有想到事情還沒有成他就已經被抓出來了。聽了容瑾的話,更是嚇得渾身抖得如塞子一般。
容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側首對沐清漪道:“清清,此人交給我處置吧。你不是還有許多事情么么?”
這件事本來就不怎么復雜,沐清漪也知道沒什么可盤問的,看了看容瑾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也罷。”
容瑾看向天樞,問道:“那一家三口在哪兒?”天樞早有準備,連忙道:“就在外面。”
很快,那衣衫襤褸的一家三口被帶了進來。沐清漪看向天樞,天樞連忙道:“啟稟沐相,這一家三口確實是逃難的百姓。只是在關外就被那些北漢刺客抓住了,抓住了他們的長子做要挾,有打斷了這男人的腿給這個孩子下了藥,才讓他們混入城中伺機刺殺沐相的。”
牧云城中將軍府禁衛森嚴,刺客根本就不可能強闖府中刺殺沐清漪。即使是平日出門,明處暗處的護衛也多不勝數,想要刺殺成功絕不容易。因此這些人才另辟蹊徑,找了這些不容易引人懷疑的尋常百姓做養護。若不是當時冷玉反應快,只怕真的讓他們得手了也未可知。
容瑾眼中閃現一絲暴戾之色,冷冷道:“以行刺當朝丞相論罪。”
那對夫婦顯然也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經過剛剛街上的騷亂在被容瑾的氣勢一下,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男人推著一條被打折的腿摟著妻子,女人手里抱著孩子渾身發抖眼淚刷刷的流。
“屬下領命。”天樞道,雖然這一家三口很可憐,但是其情可憫,其罪難恕。尋常沒什么大事撞到陛下手里也要脫掉一層皮,更何況是行刺沐相這樣的大罪。從一開始,在他眼里這一家三口就是死人了。
“等等。”沐清漪開口道。
“清清?”容瑾不悅地皺眉。沐清漪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拍拍容瑾的手背,抬眼看天樞,“查清楚了?”天樞點頭,沐清漪望著容瑾道:“他們雖然做錯了事,但是也是因為孩子。為人父母,沒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了。我和冷玉都沒事,就饒他們一命吧。”
“不行。”容瑾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沐清漪的提議。別的事情他都可以答應,但是對于想要殺清清的人,他決不能容忍他們活在世上。
沐清漪嘆氣,“容瑾……”
容瑾輕哼,偏過頭去不看她祈求的眼神,“就是不行!刺殺丞相罪無可恕,清清身為一國之相,理當秉公執法。”沐清漪朝天樞使了個眼色,道:“先將人帶下去吧。”天樞會意,連忙招人進來將人全部壓下去。袁兆被容九公子充滿了惡意和殘忍的眼神嚇得當場驚叫一聲,一股騷臭的味道傳出,身下立刻便濕了一大片,原來竟是被嚇尿了。
容九公子嫌棄地皺了皺眉,拉著沐清漪起身,“清清,臭死了,咱們走。”毫不猶豫地拉著沐清漪走了。留下天樞對著眼前的幾個人苦笑,“統領,這幾個人怎么辦?”身邊的侍衛問道。
天樞道:“這幾個先帶下去關起來,這個…扔進黑牢等候陛下處置。”
“容瑾……”小院里,沐清漪拉著容瑾的衣袖輕聲喚道。容九公子板著一張俊臉,堅定地道:“清清,不許求情。”
沐清漪無奈,輕聲道:“他們也是迫不得已的,打了這么久的仗,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就饒過他們一命好不好?”
容瑾摟著她的腰,怒氣騰騰地道:“他們想要殺清清。”
“他們不是想要殺我,他們只是想要一家人平安的。容瑾…如果要殺了別人才能讓你和滄兒平安的話,我也會去做的。”抬頭望著他含怒地眼眸,沐清漪輕聲道。容瑾一怔,突然安靜了下來,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溫雅地白衣女子。沐清漪輕輕靠著他,道:“人同此心,只是…我們比他們更強而已。這些日子…我雖然沒有上戰場,但是卻也看到了不少的死人,戰場上…自然更不必多說了。我很擔心你,戰場上刀劍無眼,不過幸好你平安回來了。容瑾,這次就依我,饒了他們好不好?”
好半晌,容九公子才終于有些不甘地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沐清漪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了,網開一面就足夠了。他們不值得你費心,交給天樞和天璇處理就是了。你該回去休息了,我陪你,可好?”容瑾眼中的暖意更濃,摟著她輕聲道:“好,我以后再也不會離開了。”
分離雖然不是許久,兩人卻又無數的話要說。沐清漪說起在牧云城的擔心和想念,說起未來對百姓和北漢的安置。容瑾也說起戰場上的事情,蕭皇后的死,寧談地離去,還有…南宮絕和哥舒翰的戰死。聽著容瑾慢悠悠地訴說著這些她未曾看到的事情,沐清漪也忍不住心情低沉。南宮絕…西越第一名將,還有哥舒翰…北漢戰神,那個光明磊落,被魏無忌評價為真正的英雄的男子,終究還是葬送在了這場逐鹿天下的戰爭之中。還有哥舒竣…那個野心勃勃的北漢雄主,最后竟然也死的那般蒼涼。
幸好…靠在容瑾胸口,沐清漪輕聲道:“幸好你沒事。”
容九公子頓時笑瞇了眼,抬起身子在她唇邊落下一吻,道:“我當然不會有事,我還要陪著清清白頭到老呢。”
沐清漪淺淺一笑,安心的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這些日子她雖然安居在牧云城,心中卻沒有一刻不是提著的。如今看到容瑾安然歸來總算是放下了一顆心,一股淡淡的疲憊便涌了上來讓人忍不住想要沉入睡眠。
牧云城中的騷亂很快就平定了下來,那些刺客被殺的被殺,自盡的自盡。如果哥舒竣知道自己留下來的最后一招殺招也只是起到了這么一點點的作用,只怕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不過,哥舒竣也不該感到失望,因為對上容瑾和沐清漪,他贏的次數實在是不多。
冷玉第二天就清醒了過來。不過醒過來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卻是有些讓人手足無措。
睜開眼睛,便看到沐清漪坐在床邊含笑望著她。冷玉眨眨眼睛,看了看沐清漪再看看旁邊一臉古怪神色的望著她的天璇,和面帶笑容的天權以及一臉冷肅卻依然在打量她的天樞,忍不住心中一窘。朝著沐清漪笑了笑,冷玉道:“沐相,你守在這里做什么?我沒事啊。”
沐清漪微笑道:“沒事?你怎么會沒事呢?傷口還疼不疼?”
冷玉搖頭道:“不疼,看來藥王谷主的藥果然是不錯。還是…難道我睡了很久?”不然這些人都這副模樣盯著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