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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會得到布防圖,你從來沒有接觸過布防圖。”這才是哥舒竣最大的疑惑,他可以確定絕對沒有給寧談接觸過布防圖。否則,無論有沒有證據,最開始知道布防圖泄漏的時候他都絕對不會放過寧談的。
寧談笑道:“我十七歲幫陛下奪位,西越沐相十六歲將華國皇室弄得天翻地覆。陛下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大都有一個優點么?”
“什么?聰明?”寧談和沐清漪,確實是他見過最難纏的人。所以他想要殺了沐清漪,所以他防備著寧談,可惜,防不勝防。
“不,是過目不忘。才學也不是天生的,因為我們過目不忘,所以我們天生就比別人學得快,知道的多。”北漢人并不好讀書,即使是皇族學識也大都平平,自然也少有人聽過能夠過目不忘的人。
哥舒竣皺眉,很快又猛然抬起頭來目光凌厲地射向寧談。寧談淡定地道:“看來陛下記起來了。我雖然沒有接觸過布防圖,但是…我確實是見過布防圖。雖然時間非常的短。雖然現在我已經既不太清楚了,但是當時回去畫下來卻沒有任何問題。偶爾聽陛下和烈王議事的時候,也可以再補充一些。我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做好一張完整的布防圖呢。可能比陛下御書房里收著的那張更加細致。”
哥舒竣無話可說,雙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狠狠地瞪向眼前悠然自若的男子,“默言,你當真不怕死么?”
寧談似乎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抬眼道:“怕死你就不會見到我了。”
“朕想知道,朕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怨?”
寧談望著他,道:“從頭到尾,你都沒有覺得我眼熟過么?”哥舒竣一怔,定定地望著寧談許久,還是搖了搖頭,道:“朕從來沒有見過跟你長相相似的人。”
“那你就當我當真是無聊了想要玩弄北漢的江山吧。”寧談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平靜地道,“你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陛下將你的人叫回來吧,否則,在下可就走了。”
“寧談!”哥舒竣勃然大怒,“告訴朕!到底是為什么?”
寧談沉默不語,顯然是真的不打算再跟他說些什么了,直接轉過身就往前方走去。
哥舒翰立刻就帶人沖了過去,哥舒竣神色陰郁,“先見他帶回去!”他必須知道是為什么!
看著遠處凌天霄父子也要沖過來,寧談淡然一笑舉起手中匕首朝著自己心口刺了過去。
“嗖!”一支暗器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寧談手中的匕首上。只見平地上一道黑影飛掠而去,容九公子傲然地聲音當空響起,“玉衡,你打算給哥舒竣陪葬么?”
“容瑾!”
哥舒竣和哥舒翰神色都是一變,齊刷刷地盯著翩然落地的黑衣男子。俊美無儔的容顏上帶著寫意的笑容和輕松,一臉愉悅地笑容讓對面的人看了更是覺得想要狠狠地在他的臉上揍上一拳。容瑾并沒有再去管寧談,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哥舒竣來,笑瞇瞇道:“北漢皇,別來無恙否?”
哥舒竣氣得險些嘔出了一口血,他現在這模樣可稱不上是無恙。
“容瑾,你好大的膽子。”
容瑾心情很不錯,所以也不在意和哥舒竣多聊幾句。摸著下巴含笑看著哥舒竣道:“是北漢皇好大的膽子才對。這天下…敢惹本公子生氣的人當真不多。但是毫無疑問,北漢皇肯定是最會惹本公子生氣的人。當然,本公子相信…等到北漢皇駕崩了之后,這世上不會再有這種人存在了。你說,是不是?”
“其實,你該感謝本公子才對。你知道玉衡原本打算怎么對付你么?”容瑾想了想,決定好人做到底。壞事做多了,偶爾也要做點好事積點陰德。笑容可掬地看著哥舒竣道:“他原本打算幫你一統天下來著。然后在你登基之前殺了你,讓你死在君臨天下的前一刻。你覺得,哪一種方法結局更好一些?可惜…后來你不太聽話了,而他又覺得更本公子合作顯然要更有趣一些。所以,北漢皇,你當真是很會得罪人。”無論有沒有他容瑾,得罪了寧談哥舒竣最后的結局只怕都不會十分美好。
哥舒竣望向寧談,寧談垂首而立,并沒有反駁的意思。
“容瑾,你現在出現在這里是什么意思?”哥舒竣眼帶殺意,陰惻惻地道。容瑾拋給他一個你真笨的眼神,“當然是來跟你告別,順便接人咯。”
“你覺得你走得了么?”
“你確定你要跟我在這里糾纏么?”容瑾毫不在意,嘻嘻笑道。遠處一陣馬蹄聲狂奔而至,過來的是一群身著黑衣的騎士,雖然只有一百來人,兵器各異,但是看上去各個身手不凡。哥舒翰沉聲道:“寒雪樓。”
“烈王好眼力。”
“西越帝肯定不止這一點準備。”哥舒翰凝眉,眼神一沉道:“皇兄,我們撤!”
哥舒竣皺眉,顯然是并不愿意就這么放過了容瑾。哥舒翰道:“西越大軍在準備襲擊大營!”
“不愧是烈王。”容瑾悠閑地道。
哥舒竣臉色再變,唇邊終于忍不住溢出了一縷鮮血,“皇兄!”
“殺了寧談!我們走!”北漢侍衛很快分成兩路,一路護著哥舒竣和哥舒翰轉身離開,一路朝著寧談地方向撲了過去。容九公子輕哼一聲,修羅刀化作一道緋色的虹影劃過,剛要接觸到寧談的北漢士兵便跟著飛了出去。隨即凌天霄父子和寒雪樓眾人也跟著殺到跟前,雙方戰成了一團。
亂軍之中,寧談突然取出一塊玉佩朝著離去的哥舒竣的方向拋了過去,“北漢皇,物歸原主。”
哥舒翰沒有回頭,直接抬手接在了手中。看到手中的玉佩也不由得一怔,轉手遞給了哥舒竣。哥舒竣握著手中的玉佩頓時愣住了。北漢人并不喜好玉器,但是這塊玉卻不同。哥舒翰和哥舒竣的生母有華國血統,這塊玉佩就是她留下的。哥舒翰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是哥舒竣的那一塊上面刻著一個竣字,早在十六年前去華國游歷的時候丟失了。
定定地盯著玉佩看了許久,哥舒竣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只是那笑聲卻充滿了痛苦和嘲弄,更像是絕望的哭泣,讓聽的人忍不住心中難受不已,“哈哈哈!果然是…報應!哈…罪有應得…他是…他是墨、靜、淵。”
——我還有一個弟弟,他叫子湮,字靜淵。可惜他外出游學,你能與你相見。
哥舒翰策馬走在哥舒竣身邊,沒有去問墨靜淵是誰,他們之間又有什么樣的恩怨。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寒雪樓眾人很快解決了戰事。千軍萬馬中他們的作用不大,但是少數人的較量江湖高手還是比尋常的將士要有用的多的。容瑾懶洋洋地走過來,朝著凌天霄和凌如狂道:“凌堡主,多謝援手。”凌天霄拱手道:“西越帝客氣了,我們也沒幫上什么忙,還要有勞陛下前來營救。”
容瑾笑道:“兩位已經幫上大忙了。天璣來報,凌霄堡的人已經全部撤到霄城,兩位隨時可以去跟他們會合。朕說話算數,只要江湖中人不觸犯朝廷律法,朝廷絕不過問江湖事。”
凌天霄點頭道:“多謝,在下自然相信陛下和沐相的承諾。”
容瑾懶洋洋地斜了他一眼,相信他就不會特意帶上清清了。不過結果滿意就行了,容九公子也不是十分斤斤計較的人。再看向寧談,容瑾道:“玉衡?你有什么打算?”寧談淡然道:“陛下叫我墨子湮就可以了。事情已了,在下告辭。”言下之意,顯然是不打算再提容瑾賣命了。容瑾也不太在意,從一開始他就沒覺得寧談這種人是會真正效忠于他的。就如寧談所說的各取所需罷了。雖然寧談這樣的人在外面晃著,實在是很難讓人覺得放心,但是…容瑾并不覺得他會給自己造成太多的麻煩。
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隨意吧。不過,北漢草原上如今可不太安全。找幾個人保護你吧,如果沒地方去,可以去天闕城。”隨手拋過一塊令牌道:“你依然還是天闕城玉衡,當然,什么時候想通了也可以來西越皇城,本公子一向求賢若渴。”能奴役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寧談接過令牌,隨手收進袖袋里,道:“多謝,護送就不必了。”
“咱們正巧要去霄城,寧先生若是不介意,可以結伴而行。”
寧談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容瑾也不在意,揮揮手大了個呵欠,朝著眾人揮揮手道:“那就這么著,回去了,孫澤陵那里還打仗呢。”
回到北漢大營中,西越大軍果然派兵襲擊襲擊了大營。幸好還有突兀赤坐鎮方才化險為夷,卻也損傷不小。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突兀赤老將軍對于皇帝陛下和烈王同時離開大營的行為很有些不滿,卻也沒有多少什么。他很清楚,許多事情皇帝都是不會告訴他的,既然陛下和烈王同時離開,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再看看哥舒竣灰敗的臉色和陰郁的眼神,突兀赤也只能帶著一身的征塵告退了。
出了大帳,突兀赤頓了一下腳步側首問身邊的副將,“怎么沒有看到寧談?”往日里皇帝陛下總是喜歡將寧談帶在身邊出謀劃策。今天這么重要的事情卻沒有見到寧談,難怪突兀赤感到奇怪了。副將看了看周圍,低聲道:“將軍不知道么?聽說已經查出來了…寧談,就是西越安插在北漢的探子。方才烈王殿下就是帶兵去追寧談和凌霄堡主去了。看樣子,只怕是沒追回來。”
突兀赤嘿嘿一笑道:“這是好得很,親自請進來全是西越的人。難怪……”
“將軍慎言。”
突兀赤冷哼一聲,卻也知道有些話說不得,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帳嘆了口氣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