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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小皇子滿月宴的當日。雖然沐清漪說了從簡,但是容瑾也不可能真的委屈了清清和兒子。滿月宴是按照皇后嫡長子的規格舉辦的,甚至還要更高一籌。基本上在所有人眼中這就等于太子的規格了,雖然容瑾并沒有冊封寶寶為太子,但是大多數親近的心腹都明白,只要不出意外,這個孩子必定就是未來的太子了。
含章宮里,沐清漪正悠然地抱著寶寶與南宮雅等人說笑,南宮雅早已經到了該成親得年紀了,只可惜這兩年西越的事情太多如今南宮絕又出征在外就給拖了下來。當初南宮翼還曾經有過將南宮雅許配給顧流云的荒唐想法,如今倒是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南宮家老夫人和莊王妃都曾經親自請沐清漪為南宮雅挑一門好婚事。可惜南宮家大小姐自從任何事了沐清漪又往建安城走了一趟之后,性子就越來越與曾經的大家閨秀背道而馳了。曾經還想要去戰場上隨同南宮絕一起出征,被父兄聯手鎮壓了下來,但是南宮雅卻對自家大哥和表嫂選的那些文弱書生不怎么看得上演了,天天在家里勤學武藝,對婚事避而遠之。
此時看到沐清漪懷里的寶寶,一群大姑娘們都喜愛的不得了。剛滿月的小寶寶早不復當初剛出生那般紅紅皺皺的。白白嫩嫩,被奶娘養的圓圓滾滾的,一雙清涼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人丟溜溜轉。無論是誰逗他都會沖你呵呵直了,就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忍不住軟的一塌糊涂。連御醫都驚奇不已,如果不是親自等著孩子出生看到的,他們都要以為這小皇子不是剛滿月而是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沐姐姐,小皇子好可愛,我抱抱成不?”南宮雅眨巴著俏眼,可憐巴巴地道。旁邊得幾個姑娘也齊齊點頭,一臉垂涎的望著小寶寶。多可愛的小皇子啊,抱一抱捏一捏,以后小皇子長大了肯定是跟皇帝陛下一樣的玉樹臨風,到時候還能回味一下…他們也是捏過小皇子臉蛋兒的人啊。想想如果捏捏皇帝陛下的俊臉…呼,好冷…所有人齊刷刷打了個寒戰。還是算了,完全沒辦法想想皇帝陛下小時候到底是什么樣子。
沐清漪含笑將寶寶放進南宮雅的手中,一邊指點她怎么抱孩子,一邊笑道:“這么喜歡孩子,怎么還不肯成婚,前幾天莊王妃來得時候可是又提到你了。”
南宮雅小心翼翼地抱著寶寶道:“不是我不肯成親,是沒有合適的啊。上個月倒是有個家伙上門來提親,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還沒出門就口吐白沫,好像是犯病了。大哥當成就將人趕出去了。”南宮家就算是不求錢財不求地位,至少未來的女婿要身體健康吧?如果南宮翼敢把妹子許配給這種人,只怕南宮絕回來就能直接一掌拍死兒子。
“好端端的怎么會犯病?”沐清漪疑惑地挑眉,南宮家是什么人家,真有病的只怕也不敢上門求親吧?
南宮雅眨眨眼睛,“我怎么知道?”
沐清漪嘆了口氣,突然覺得對南宮家有幾分愧疚。總感覺是她教壞了南宮雅。
“沐相,咱們能不成親么?”姜家大小姐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模樣,模樣清秀斯文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驚訝不已。南宮雅立刻贊同,“對啊,對啊,雨嫣說得沒錯,咱們不想成親。”
“為什么”沐清漪驚訝道,掃了一眼旁邊使勁點頭的唐曉飛,她怎么不知道出去一趟回來西越皇城里就多了這么多不愿意成親的大家閨秀了。
姜雨嫣有些羞怯地看了一眼沐清漪,低聲道:“我…我想去考科舉。”見沐清漪驚訝地望著自己,連忙擺手道:“我、我不求當什么高官,就算是、就算是芝麻小官兒或者是在書館做編修也可以啊。”
眾人一愣,顯然沒想到最敢想的居然是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羞怯怯的姜家大小姐。不過姜家也算是相門,西越出了名的書香門第,姜雨嫣的學識只怕也未必比許多讀書人差。
唐曉飛愣了愣,忍不住放聲捧腹大笑起來,“你…姜雨嫣你想學沐相當官兒?你就不怕被那些草莽給嚇死啊?要真是小官兒,說不定被放到什么偏僻的地方當縣官兒。窮山惡水出刁民喲…本姑娘還差不多,誰敢不聽話,本姑娘揍得他爹都不認識!”
“我也可以!”抱著抱抱的南宮雅連忙表態,“我可以…我不想當官,我也想去打仗!”
沐清漪忍不住撫額,比遇到一群想要跟她搶丈夫的女人更痛苦的事情是遇到一群雄心勃勃想要建功立業的大家閨秀。
“沐姐姐?”南宮雅期待地望著沐清漪。沐清漪撫額道:“跟我說沒用,姜老大人,南宮大人,還有唐將軍同意么?”南宮雅沮喪的垮下了臉,要是家里同意她們還用說這么多么?但是姜雨嫣卻眼睛一亮,望著沐清漪道:“沐相的意思是…如果我去考試的話,不會被趕出來,也不會被治罪?”
沐清漪淡淡一笑,“前提是你能考得上,考上之前不會被發現。我現在是不可能幫你以女兒身取得考試資格的。”即使她想要鼓勵女子做一些事情,也絕不可能一蹴而就。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千百年的規矩也不是憑著一兩個人就可以改變的。
“多謝沐相!”姜雨嫣歡喜地道,整個人都仿佛多了幾分神采奕奕地感覺。沐清漪掃了一眼南宮雅和唐曉飛,“你們倆別想男扮女裝混進軍營里,若是亂來被發現了我可要直接問罪執掌軍營的將領。”
唐曉飛頓時傻眼,“為什么?”
“連個姑娘都能混進軍營,那要是細作混進去不是更容易?失職之罪難道不該罰?”沐清漪笑道,實則是擔心著兩個丫頭的安危,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一不小心死在戰場上都沒人知道。
南宮雅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逗弄著手里的寶寶,一邊道:“曉飛,咱也去考試吧?”
唐曉飛翻了個白眼,“要去你去,我連四書五經都背不完,考什么考?”她是將門之后,才不學那些文縐縐的東西。
“沐相,云月封求見。”門外,云月封的聲音傳來。
“進來。”沐清漪含笑道,不一會兒,云月封便走了進來,恭敬地拜道:“微臣見過沐相。”從西越回來,之后云月封并沒有進入朝中的重要衙門,而是依然留在沐清漪身邊充當丞相長史,雖然品級不算高,但是對于一個新科的進士來說算是十分不錯了,最重要的是,這是丞相身邊的心腹才會有的位置。所以云月封現在看著似乎不如一些同年身在要職,但是羨慕他的卻也不在少數。
“月封起來吧,什么事?”沐清漪問道。
云月封謝過起身道:“朝中前來道賀的誥命夫人都到了,請示沐相該如何處置?”
沐清漪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后宮和皇后的短處,朝中女眷沒有人招呼。別看女眷不起眼,但是這些各府的當家主母對自家夫君的影響卻并不小。今天還好容瑾怕她剛出了月子累著因此十分清閑。若是忙著需要丞相出面的時候,這些女眷就只能晾著了。想了想,沐清漪道:“請長公主先幫忙招呼,本相隨后便到。”
“是,微臣告退。”
☆、311.妃位的誘惑
后宮雖然沒有皇后,但是皇后所居住的清寧殿卻還是可以用來招待客人的。比起先帝時候,容瑾繼位以后的朝中命婦們的存在感更是低的不行。先帝時候后宮好歹還有個皇后,還有諸多的皇妃娘娘們。每個月誥命夫人們都還是要進宮向皇后請安,或者見一見自己在宮中為妃的姑娘們的。但是到了容瑾登基,后位空虛不說,后宮里一個妃子也沒有。沐清漪先是作為丞相忙的不行,后又因為有了身孕容瑾根本不讓這些命婦進宮打擾。于是如今新皇登基已經兩年多,朝中命婦們卻大多只是遠遠地見過這位丞相兼實際上的西越皇后。若是論熟悉,只怕還不如她們在朝中為官的夫君對沐清漪更熟悉一些。
清寧殿大殿里,長公主含笑神色平靜地盯著一眾命婦們的恭維。半垂的眼眸卻寫著淡淡的不以為意。這些人是什么想法從小在宮中長大的長公主怎么會不了解?只可惜她卻不會那么傻給人當槍使。如今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都被陛下重用,沐清漪也并非是什么禍國的妖孽,反倒是看這兩年的所作所為,可見是個真的有本事的。如今又生下了西越的皇長子,就連身為兄長的莊王都沒有說什么,她一個嫁出去的公主怎么會去多嘴惹皇帝不快?
抬眼掃了一眼底下一個個大半的如花似玉的姑娘,長公主淡淡一笑一抬眼正好對上莊王妃同樣無奈的眼眸。從前雖然有不少姑娘傾慕九皇子的絕世容顏,但是無奈容瑾的脾氣實在是太壞,雖然深受先皇寵愛,手里卻半點權力沒有,自然也就不是一般的權貴之家愿意將姑娘嫁過去的對象。先皇疼愛九皇子,若是要跟九皇子結親誰也不敢將上不得臺面的庶女或者次女嫁過去,必定都是自家最優秀的嫡女了。但是以九皇子那脾氣,指不定剛過門沒兩天就要準備喪女了。雖然這年頭女兒都是各個家族用來聯姻的,但是誰家的女兒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所以才導致九公子當初年方十九還無人問津。
但是如今卻不同了,不說容瑾這兩年脾氣著實是好了不少,就算依然不好,就憑著容瑾已經登基繼位天下在握也照樣多得是人家想要將女兒往宮里送。只看皇帝陛下對沐相那般的深情,誰敢說自己的女兒就不能是下一個沐相呢?想必有不少的人家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的。
莊王妃嘆了口氣,低聲對長公主笑道:“說起來,就連本妃也對沐相羨慕不已呢。”這話當然只是說說而已。雖然自家王爺沒能當上皇帝,自己也沒能當成皇后,但是有對比才會感覺到好壞。跟那些做了寡婦的妯娌比起來,莊王妃覺得有夫有子,丈夫被委以重任,兒子跟在沐相身邊也日漸懂事,只怕就算是當了皇后自己的日子也未見得就比現在舒心。
長公主掩唇笑道:“可不是么?不過…這羨慕歸羨慕,什么人當有什么命,你看看那些人。”莊王妃一眼望去,如南宮家,姜家,等等一些依然被皇帝重用的人家都沒有帶著姑娘來赴宴,就算是帶著的姑娘也是規規矩矩地坐在主母身邊,穿著也是素雅得體。倒是那些在一流邊緣徘徊的二流家族,帶著的未必是嫡女,卻必定都是長得嬌艷欲滴,大半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莊王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在陛下面前如此花枝招展還好說,說不定陛下腦子一抽多看一眼呢?在沐相面前如此囂張,這些家族的人真的長腦子了么?哪個女人不小心眼兒,只怕還沒見到陛下,就先被沐相給記在心上了。要知道,那位可不是普通的皇后,那是一朝丞相,當初華國皇室在她手里毀了大半,陛下登基那晚,以一己之力控制整個皇城的守衛,這樣的女人跟她玩心眼玩花樣,這些人真是對自家的脖子硬度太過自信了。
搖搖頭,莊王妃淡淡道:“這跟咱們沒什么關系。說起來,你們家旭兒年紀也不小了吧?”
聞言,長公主也不由得蹙眉,抱怨道:“可不是么?那小子真是半點不省心。還說什么功名未立,何以成家?”
莊王妃掩唇笑道:“如今旭兒正得陛下重用,是好事兒。前幾日南宮夫人也跟我說,雅兒那丫頭也是鬧著不肯成婚……”
“咦?二嫂您是說…”長公主眼睛一亮,很快又有些擔憂起來,“只怕是…不成吧。”南宮雅長公主自然也熟悉,是個好姑娘。但是東方家和南宮家都是手握軍權的重臣,兩家結親,陛下那里只怕是……
莊王妃笑道:“咱們也就是順口一說,沐相那里倒是可以探探口風。不過你看著吧,這些孩子還有得折騰,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我們家泱兒也是…前段日子突然把家里那幾個妖妖嬈嬈的侍妾給遣了出去,說是要安心辦差。這個…有關聯么?”
長公主笑道:“陛下對沐相一心一意,泱兒又跟著沐相辦差,上面的自然不喜歡看到男子三心兩意的。何況,只要不影響子嗣,后面里那么多人也是吵得慌。二嫂你不是都有兩個孫子么。世子妃和側妃都還年輕,還怕不能子孫滿堂?”
聽長公主這么一說,莊王妃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起來了。順著上位者的喜好行事的,對自家也沒什么影響自然是不錯。何況她也不喜歡后院里那些鬧得烏煙瘴氣的玩意兒。
這邊長公主和莊王妃說得開心,底下的命婦們心中卻有幸忐忑起來了。沐相一直沒有出現,長公主雖然按著主人的身份招呼著,大半時候卻不是跟莊王妃聊天就是跟別的王妃夫人說笑,她們這些人連話都搭不上。再看看坐在前面的南宮家和姜家的老夫人少夫人們,身邊都沒有帶著姑娘,這些人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懷疑起來。難不成南宮家和姜家就真的心甘情愿地從此安安分分做臣子,將來在繼續做小皇子的臣子,就沒有想過自己搏一把?
“沐相到!”大殿外傳來一聲高亢的聲音,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齊齊向敞開的大殿門外望去。只見大殿外一個身形纖麗的白衣女子漫步走了進來。雪白的衣衫隨著女子的行動隱隱有銀色的鳳紋流動,面容精致絕美,神色淡然自若,行動間沉穩大氣卻不失女子的蹁躚優雅,讓在場的許多人都暗暗地有些失望。生過孩子的女子容貌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影響,何況沐清漪才剛剛滿月。但是...眼前的女子怎么會依然如此的美麗耀眼,甚至比起當初在婚禮上看到的更加讓人覺得移不開眼。當初的皇城第一美男子顧流云的名聲舉世皆知,眼前的女子卻正是應了那一句話——風華絕代。即使沐清漪身后還跟著好幾個美麗的女子,但是眾人的目光卻依然只是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許多人心中不由得暗暗自慚形穢起來。
“見過沐相。”長公主和莊王妃對視一眼,雙雙起身相迎。
沐清漪含笑道:“何必如此多禮,長公主,莊王妃,請坐吧。”
莊王妃和長公主卻依然堅持拜了一拜,沐清漪可不是一般的丞相,她還是西越的皇后。別人不知道長公主卻是知道的,早在幾天前陛下就已經派人從清和殿中取出了鳳印送到沐相手里。只是此事完全沒有聲張,只怕是陛下和沐相都沒有將區區一個鳳印看在眼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