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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劇本間批注的那一瞬間，長風喉間似乎發(fā)出了一聲類似于是輕笑的聲音，然后他左手抬起來遮在臉上，劇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劇本里，整整齊齊的標注著一些筆記。

——那全都是整齊地像是打印機打出來似的，與鉛字幾乎要融為一體的，機器人程朗的筆跡。

長風緩緩蹲了下來，眼淚終于抑制不住從指縫間流了下來，他牙關都是顫抖的。

“…程朗………”

9.第

9

章

長風躺在床上，屋子里黑地不透一點光。他幾乎抑制不住自己要哭。

他開始只是無意識地流淚，可后來卻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呼吸都是困難的。

淚水很快都浸濕了枕頭。

……

“是否確定銷毀陪伴成長型機器人的功能數(shù)據(jù)。”程朗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

長風說：“確定。”

“…長風…”程朗聲音都是微微顫抖的。

長風面不改色地重復了一聲：“確定銷毀。”

程朗的眼睛忽然就黯淡了下來。

“是，已執(zhí)行。”

程朗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已經(jīng)平淡無波地如同一灘死水。

他的聲音是聽起來也一點情緒也沒有，像是一個智能家具。

事實上，他的確已經(jīng)變成了智能家具。

“你好，我是智能機器人H012。功能指南，查閱資料，打掃家務，整理數(shù)據(jù)…”

長風問：“…程朗呢。”

機器人說：“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長風遲緩地垂下眼睫毛：“真好。”

接下來便是一個月，如同噩夢般的人生。

“程朗，你看我這首曲子彈的怎么樣。”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程朗，今天去買了果汁，感覺好難喝，想喝你做的果汁。”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程朗，我有一點點無聊，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程朗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根本都沒有被銷毀，你明明能聽見我說話，你就是不想理我，你生我氣了，對不對？”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程朗…程朗…我后悔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數(shù)據(jù)，已銷毀。”

“滾——不要說這句話！！！”

“成長型機器人功能———”

“嘭——”

“程朗。我?guī)闳フ沂迨澹欢馨涯阈藓谩！?

之后的畫面是他們繞過蜿蜒的山路。

事故的發(fā)生往往沒有任何征兆。

幾乎是頃刻之間，山上的落石猛地朝著他們砸了下來！

長風在事故發(fā)生面前來不及思考只能猛地踩下剎車——

“嘭——”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毫無生氣的機器人在這一刻忽然驚醒了一般，伸出手臂，緊緊的把長風攬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