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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手一頓,低頭看著圍著他腿又撲又跳,又打轉的小黑狗面無表情道:“你的狗?”
“啊不……”白姬微愣,隨即答道:“準確來說應該是你的狗。”
這下百里不說話,他兩道斜飛劍眉緊緊擰在了一起,似乎不敢置信,老半天才說:“我怎么會養這種蠢狗?”
正在心中高唱一曲喜相逢的百小里:“……”傷感地夾起了尾巴。
天可憐見的,白姬連忙道:“他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這一路上他幫了我不少忙,你少擠兌他。”
一番勸說,百里方才肯用目光正視他,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原來他是用我精血所變的偃偶。”
“汪!”
白姬真心覺得百里不但人變小了,好像連心智也跟著一起減退了,好在一些基本的法術要領他并沒有忘,否則還真成……
“那你還能將他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他原來什么樣子?”
“呃……”白姬猶豫了一會:“跟你一個樣。”話音落下,便見百里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跟我一個樣?”話外音似乎是在說:我以前有這么惡趣味?!
這……做過的事兒不想認賬了么?
百里掃了百小里一眼:“那我覺得他保持原樣也不錯。對了,他叫什么名字?”
這回,他同樣從白姬的眼中看到了猶豫以及……一點點幸災樂禍?!
“哦,他叫百小里。”
“換一個,”百里彎腰一把將狗撈起來,冷冷道:“以后你就叫小黑。”言罷,便一徑兒朝前走去,白姬愣愣地目送著他的背影,忽然他腳步一頓,折過身來:“不走?”
“哦哦哦……”她這才反應過來,急趕慢趕地追上他的步伐。
這世上的事兒總是離奇又說不清,百里清醒的時候白姬無法面對,可當他失去記憶時,她又感覺好像卸下了心頭沉重的擔子,與他相處容易許多。
此時,環水之畔。
敖恒與水君鏖戰正酣,他飛身掠至高空,長劍一劃,頃刻間,劍氣如虹山崩海嘯般朝水君襲來,水君施法結印,十指翻飛,身前立時出現一堵土墻。
劍氣撞在那土墻上,一時間,飛沙走石,目不能視物。這時,敖恒感覺身后有人,余光瞥見一道藍光飛快劃過天際直逼后背而來,他側身一閃,橫劍劈了過去,霎時,劍鋒上布滿層層銀霜,像是一根粗而尖銳的冰棱冒著森冷的寒氣,帶著一排冰利刃齊刷刷地飛了過去。
水君伸手往衣服上摸了摸,觸手只有滑膩膩的綢緞布料,他眉頭微抬,轉而自袖口處掏了一把金閃閃的東西朝敖恒砸了過去,鋪天蓋地的金光與冰刃沖撞在一起,發出叮鈴咣啷的尖銳聲響。一枚直沖敖恒臉去,他歪頭避開,兩指夾住那玩意放在眼前一瞧,不禁愕然,那只是一枚銅板罷了。
☆、第82章 有君山河
敖恒側身將那銅板擲了回去,斜睨水君,眼中劃過一絲被人戲弄的慍怒:“你不是水君?!”
哪知水君嘻嘻一笑,竟順水推舟地承認了,他搖身一變,化作一名穿金戴銀皮相俊美的年輕仙人,眉眼里全是熨帖的笑意,語氣活潑而狡黠,一時間,敖恒竟分辨不出他的修為和來歷。
只聽那仙人笑吟吟地說道:“被你發現了呀?如何,本君裝得挺像吧?”
敖恒惱他破壞了自己的計劃,眸子一斂,橫眉冷對道:“我約戰的人是環水水君,你又是誰?!”
仙人向他不緊不慢地作了一揖,慢條斯理地回答道:“本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泰山境山河君是也。不知閣下可有耳聞呢?”
“哼!”敖恒拂袖一笑,絲毫不給山河君任何面子:“在下孤陋寡聞,你這名號我還從未聽過。”
“嘖嘖——”山河君倒也不氣,只是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看來你的確是孤陋寡聞。”
敖恒以為他只會耍耍嘴皮子,借此來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來拖延時間,可惜他才沒那么容易上當,他看著山河君笑得越發森然,俊秀的小臉宛若蒙上一層灰黑的陰霾,劍尖嗡鳴,開始有不斷的氣旋纏繞在劍身之上。
山河君笑容不變,目光卻落在他殺氣四溢的劍上,薄翹的嘴唇皮慢慢掀起:“這把劍煞氣很重,肯定喂過不少血吧?”
“不錯。”敖恒盯著山河君緩緩瞇起眼,“看來今天我劍下又要多添一條血債了。”
“唔……”山河君撥了撥被劍氣掀亂的發絲,新月般的雙眸卻似火炬般直接照入敖恒內心,他道:“你體內妖力混雜,每到月圓之時身上便如被萬箭穿心般疼痛不已吧?這些力量來自于不同的妖物,有的可以被吸收,有的則盤踞于你體內,慢慢形成毒瘤,等到深入肺腑,你即使想拔除也為時晚矣。”
敖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看來山河君的猜測十有八/九是準了,誠然事實如此,但他心中并無退意,大有一條路走到黑的架勢。
“是有如何,與你何干?”他收斂了心神,決心不再被此人的言語所動搖。
山河君微微一笑,說道:“我是想勸你,趁事態尚未演變至難以挽回的地步,趁早收手吧。”
“不可能。”
一聲落下,狂暴冷冽的劍氣席卷而至。
敖恒的殺招層出不窮,似乎是消化了各路妖怪的妖力之后悟出的不同絕招,山河君昨兒出門沒帶任何兵器,在他一會凜冽刺骨的冰刃,一會幻水獸的攻擊下,有些吃緊,主要是手頭銅板也沒帶夠,剩下的金元寶他又不舍得扔了,只能撿了根樹枝東拼西湊,愣是堅持到了現在。
“我說你這人,和聲細語跟你講話非不聽,是不是一定要動用武力才行啊?”
一道劍光劈至,山河君手中的枝條斷成兩截。于是他不滿地嘀咕了一句后,從懷中掏出一張金箔來,上下對折吹了口氣扔了出去,金箔在半空中化作不僅一四人高,也甚是魁梧的金甲戰士,金甲戰士看著笨重,動作倒極為靈活,三下兩下避開敖恒的攻擊,即便碰上一兩記,身上也是光滑如初半點刮痕沒有,狠狠一拳砸過去,敖恒背后的樹林折了一排。
方才這招極是兇險,若是躲避不及,此刻不死人也要斷上幾條肋骨,敖恒側身一躲,轉眼已身至金甲戰士身后,他眼中劃過一絲冷意,雖然是無堅不摧威力無窮,但到底也是紙做的罷了,于是掌心高舉,驀地一個水球砸了過去,可惜毫無動靜。
山河君在遠處隔岸觀火,心中有些好笑:“紙人怕水,我這金甲戰士卻不怕,你若是這么想,倒是白費功夫了。”語落,忽見敖恒唇角一勾,只見那金甲戰士腳下的一灘水將化作幾條水龍一下將它四肢縛了起來,猛一拉,一張裂成四半的金箔悄然落在地上。
“哼,一點小把戲而已,難不倒我。”
敖恒劍指山河君,冷笑道:“本來不想那么快殺你的,可惜你太聒噪,話太多,所以只能現在馬上送你上路了,放心,你那紙人之術我會學以致用的。”
這時,山河君優哉游哉地收起了笑,半月形微闔的眸子緩緩張開,薄翹的唇慢條斯理地翕動著:“年輕人,話別說得太滿啊。”
語落,大地忽然猛烈顫抖起來,敖恒見那周圍蓊郁葳蕤的森林里忽然鉆出一個又一個結實壯碩的樹人,像甩鞭一般揮舞著粗/長的根須朝他抽去。幾道劍光劃過,竟是斬也斬不斷,那粗糲的樹皮就宛若鐵皮一樣,砍上去半點痕跡也沒有!眼下所有的水系術法對這些樹人都毫無用處,敖恒無法,只得飛身高空企圖避開樹人枝蔓的襲擊,同時視線掠過不遠處兩手抱臂的山河君,眼中浮起一絲殺意,想不到此人竟能同時操控土木,莫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