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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竹漪抬手揭掉了頭上的發熱貼, 瞥了眼床頭柜上鬧鐘的時間,五點十五,還有四十五分鐘鬧鐘就會響。
渾身酸疼力氣就像被剝離出身體一樣, 嗓子也很疼。床頭柜上有秦至臻準備的杯子,一側是保溫水壺。葉竹漪穿上拖鞋,關了小夜燈,拎起水壺倒了一杯水,熱霧裊裊騰升,絲絲繞繞地纏在心頭上,葉竹漪捧著水杯坐在床沿小口抿著水,感覺身體從里到外都是暖的。
她身上發了不少汗,粘膩在身上貼合著睡衣,格外的不舒服,葉竹漪喝完了水拖著虛弱的身體去淋浴間洗澡。
沒什么力氣,葉竹漪洗得很慢,吹頭發時聽到了手機鬧鐘叮鈴鈴響個不停,她也使不上勁一直舉著吹風機,頭發吹得半干不干的就出去準備關鬧鐘了。
門打開,房子里沒開燈,清晨的光線還不夠亮,朦朧的晦暗里秦至臻長身玉立立于她的床邊。
聽見了動靜,秦至臻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繚繞未散的熱氣落在了她身上。
臻臻,你怎么這么早。葉竹漪沒用什么力氣說話,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有些沙啞,輕得有些飄。
睡醒了,不放心你就過來看一眼。秦至臻頓了頓說,你手機鬧鐘一直響,我關了。
秦至臻這一晚幾乎沒怎么睡,明知道有小喬在客廳守著,她總是會睡得迷迷瞪瞪的又驚醒然后去葉竹漪房間里看一眼。一直到凌晨兩點多葉竹漪的燒退了,小喬才回樓下睡覺,可秦至臻仍舊不放心,間隔一段時間還是會來一趟葉竹漪的房間。
好。葉竹漪點了點頭,謝謝。
房間里的燈被秦至臻按亮,葉竹漪走近了些,她看著秦至臻清冷的眉眼之間是化不開的疲憊,心里咯噔一下,內疚自責交織著涌出。不想去醫院就是不想秦至臻陪著自己耗著,可她似乎還是連累了秦至臻。
再量一次。秦至臻遞過體溫計,而后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葉竹漪搖頭,在秦至臻眼神示意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甩了甩體溫計夾在腋下,說:我已經好多了。
秦至臻拿著手機吩咐連蓉等會兒早餐點些清淡的送上來,她掃了一眼葉竹漪披散的長發,眉頭微蹙,頭發為什么不吹干,這樣容易頭疼,還容易受寒,不知道注意點自己的身體么?
我想先出來關鬧鐘的。聽出秦至臻嚴肅的語氣中明顯的關切,葉竹漪心頭一熱,軟了又軟,柔聲解釋道,也沒力氣繼續吹了。
吹風機還在淋浴間里?秦至臻問。
葉竹漪仰著頭睜著水靈清澈的眼看她,有些呆愣,輕啊了聲,點了點頭。
許是生病的原因,此刻的葉竹漪像奶狗,有些懵懵的,乖順得整個人都顯得柔軟起來。
秦至臻目光落在葉竹漪柔軟半濕的烏發上,眉頭松開,眼眸柔和起來。她收起手機,抬手在葉竹漪頭上很輕很輕地揉了揉,掌心沾了濕意,她嘆了口氣說:我幫你。
葉竹漪僵直了身體呆坐著,那壓在頭上的一點點重量震蕩了她整個靈魂,她滾了滾喉嚨,很疼很澀,不是夢葉竹漪目光追隨著秦至臻,看著她進了淋浴間,看著她拿著電吹風出來,垂落的長睫下眼波微漾,蕩出深藏著愛慕與歡喜的柔情。
體溫計可以拿出來了。秦至臻插上電吹風的插頭提醒道。
葉竹漪從腋窩下取出體溫計,溫度顯示是36.8度,已經恢復到了正常體溫。秦至臻看了眼,和之前測的溫度差不多,秦至臻的心這才算是徹底安落下去。
將體溫計擦拭好放起來后,秦至臻拿著電吹風幫葉竹漪吹頭發,風呼呼地響在耳邊,暖意穿透發根順著血液流淌進四肢百骸。
細軟的烏發繞在白皙的手指間,每一次滑掃下去又會在纏上來,像極了葉竹漪拉鋸不斷的隱秘心思,一面是心猿意馬的享受,一面是極致的隱忍。
我自己來吧。葉竹漪伸手欲從秦至臻手里接過電吹風。
不是沒力氣么?秦至臻輕巧避開,透過前面的化妝鏡瞥了眼葉竹漪欲言又止微啟的紅唇,眸色沉了沉,轉了個話題說,等會連蓉送早餐過來,吃完了記得吃藥,今天別去片場了,多注意休息。
她這幾天都沒有戲份,葉竹漪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秦至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秦至臻對她比以往更貼心更溫柔了。
也許是因為她病了才這樣。她葉竹漪告誡自己不要沉溺進去,不要想入非非,她臉上的梨渦淡了下去,啞聲說:謝嘶
抱歉,手重了。秦至臻聲音淡淡的。
怎么都覺得是故意的,葉竹漪眨巴眨巴眼看秦至臻,秦至臻微垂著頭認真幫她吹,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眼眸微轉,視線對上,又下滑,落在薄唇上。
被咬了一口的酥疼感陡然又冒了出來。
葉竹漪挪開眼咳了兩聲說:沒關系
一病給病傻了的感覺,秦至臻勾了勾唇,長睫顫了顫斂去了笑意,微潮的發從指尖落下,她狀似隨意地提話頭說:昨天路導夸你了。
嗯?葉竹漪笑了,夸有天賦么?
她說你就像拍過很多次一樣。
葉竹漪梨渦淺淺的,我小時候,田婷有時會帶我去片場的,看多了。
那你小時候有客串過么?
葉竹漪低頭無意識地絞著手指,她最不愿意的就是騙秦至臻,昨天已經騙過一次了,秦至臻的態度是顯而易見地厭惡謊言。
片刻后,葉竹漪含糊其辭地說:有,拍著玩的吧,出演的部分后來被剪掉了。
這樣啊。秦至臻關掉電吹風,拔下插頭,隨意問道,演的哪部劇?
我葉竹漪望進秦至臻幽黑的瞳底,沒來由地,心突地一跳。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是不是想起來什么,是隨口一問,還是試探
葉竹漪定了定心神,強迫自己自然地正視秦至臻,扯扯嘴角說:我忘了,時間太長了。演的時候還小,就沒怎么注意劇名。
是么秦至臻瞄了她一眼,像是不在意的樣子,岔開話題問:吹風機還放回原處?
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臟安分了。
嗯,我去放就好。葉竹漪說。
坐著,歇著。秦至臻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葉竹漪收回手,聽話地坐了回去,她視線膠著在秦至臻的背影上,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臉頰上的梨渦淺淺淡淡。
熱風殘余了溫度在發梢上,暖的,縈繞在指尖,她舍不得抽離。
早間連蓉讓酒店送了早餐來,清粥小菜,再沒其他的了。
葉竹漪沒什么胃口吃得有些艱難,沒幾口便放下了勺,托著下頜看秦至臻一口一口吃的慢條斯理。
秦至臻抬眸看她一眼,問:不吃了么?
葉竹漪輕嗯了聲,你為什么也吃粥。
沒什么味道,小菜也不好吃。往常這一樣連蓉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因為秦至臻一定不喜歡吃。
陪你啊。秦至臻答的自然,語氣尋常。
葉竹漪梨渦淺淺的蕩開,又拿起勺,慢吞吞的將碗里剩下的那點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