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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竟然還有祝夢之用這個稱呼喊她的一天, 阮綠棠忍俊不禁地低笑一聲,又問, 你讀了不錯的大學, 對珠寶鑒賞力又很高, 怎么不去那種大公司試一試?
祝夢之的笑容倏地收了起來,不滿地皺了眉:明知故問嗎?
什么?
她用審查的目光凝視了阮綠棠一會兒,確認阮綠棠的確對此一無所知, 才皺了皺鼻子,嘟囔道:還不是因為你爸爸。
他可能是覺得我的存在對他來說太過恥辱,所以要抹掉我的痕跡。我名下的資產被凍結,在所有店鋪的會員資格都被取消,有點名氣的公司都不敢要我。
所以我只能在這種他根本不知道的小餐館里當服務員。本來以為遠離公司大樓,就能避開原來的生活圈,沒想到
祝夢之瞇了瞇眼睛,略帶懷疑地說:你今天是故意來看我笑話,享受我給你端茶倒水服務的嗎?
阮綠棠舉手發誓:今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
暫且相信你這一回。祝夢之哼了一聲,轉了回去。
阮綠棠跟上去走了幾步,開口道:那身制服你穿起來很好看。
祝夢之的腳步聲亂了兩拍,回頭瞥了她一眼,倨傲地回道:那當然,我穿什么都好看。
祝夢之的住所與餐館隔了兩條街,將近二十分鐘的路程。
阮綠棠跟著她走了一路,到了小區樓下,祝夢之頭也不回地就往樓上爬,別說請她上去喝杯水了,連聲再見都沒說。
阮綠棠孤零零地被撇在樓下,左右是濃稠的夜色,頭頂是一輪低垂的圓月。
她朝四周看了看,目光鎖定在掛著盞昏黃路燈的燈桿上。
阮綠棠走過去,往燈桿上一靠,掏出手機給祝夢之發短信:明天幾點上班?
對面樓層黑黢黢的,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小孩,歇息得早。也因此,那扇剛剛亮起來的窗戶更加顯眼了。
等了半分鐘,對面沒有回音,阮綠棠朝那扇窗戶看了看,依稀能看見人影晃動,還有點輕微的走動聲。于是她鍥而不舍地又發了一條:早飯想吃什么?
對話框依舊沒動靜,不過窗戶里的人影消失了,窸窸窣窣的動作聲也聽不見了。
阮綠棠耐心等了好一會兒,等屋子里再次有動靜時,她繼續發了條消息過去。是條視頻鏈接,沒有附字。
這次手機依然沒動靜,不過那扇窗戶倒是唰地被拉開了。
祝夢之一手扒在窗戶上,一手緊緊攥著手機,剛洗過的頭發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對準阮綠棠就開罵:變態──
阮綠棠食指豎在唇前,沖她噓了一聲,又指向左右黑洞洞的窗口,打字提醒她:別喊了,擾民。
祝夢之被迫收口,啪地把窗戶玻璃狠狠關上了。但她哪吃過這種啞巴虧,氣不過又隔著玻璃朝阮綠棠揮了揮拳頭。
阮綠棠好脾氣地笑了笑:實在想罵打字罵好了,或者明天約個時間當面罵。但你要先告訴我為什么生氣。
祝夢之狠狠瞪了她一眼,低下頭十指如飛地打起字來:你有病啊,拍照不夠還要錄像,虧我還相信你改邪歸正了呢!
傳播淫.穢色.情內容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我看你身材也挺好,怎么不錄你自己!
法盲,變態,色狼!
我要報警了!
五個感嘆號劈頭砸來,把阮綠棠砸得暈頭轉向。她皺著眉把那幾句話讀了兩遍,又往上拉了拉聊天記錄,終于恍然大悟,找出問題所在了。
阮綠棠憋住笑,一條條回復她:只拍了一張照片,給你看過了。沒有錄像,發給你的是腿部按摩視頻,站時間太久,血液循環不順暢,可能引發靜脈曲張。記得按照視頻每天按摩,可以有效緩解腿部疲勞。
知道。
謝謝夸獎,但我還沒有那么自戀。
第一個稱呼不對,后兩個看對誰了。
不要報警,早點睡覺。
祝夢之低頭看著信息,臉上五顏六色地過了一遍,再抬頭時,明顯有些尷尬。
阮綠棠不計前嫌,大方地朝她笑了笑,又問:所以,你明天什么時候上班?
祝夢之剛冤枉了她,此刻面對阮綠棠的問話也不好再裝聾作啞,更不好再出口成臟。她猶豫幾秒,最后不情不愿地回道:下午三點。
下午三點。阮綠棠在心里飛快了算了一下,祝夢之上班時間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十一點,也就是說早午飯自備,晚飯在店里吃。
知道了。
那你明天請我吃午飯吧。
???
祝夢之擰著眉頭看了阮綠棠一眼,用標點符號表達自己的不滿:憑什么!
阮綠棠把聊天記錄往上拉了拉,截了圖發過去:你罵我這么多,請頓飯不過分吧。
面對截圖上自己的破口大罵,祝夢之無從抵賴,只能默認下來。
她隔著玻璃往下看了看,阮綠棠站在路燈下,整條路的燈光都落到她的頭上,給她鍍了層溫柔的暖色。
都上了一天班,自己累得半死不活腰酸背痛的滿臉憔悴的,怎么她就、就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的,隨便一站路燈就自動給她打了個光,看起來格外的好看
但阮綠棠越好看,祝夢之越生氣。她越看越煩,最后連消息都沒回,唰地拉上窗簾,把外面路燈的燈光和燈下的人一塊阻隔在外了。
人是看不到了,消息又來了。
不要偷懶,把頭發吹干再睡,不然明天會頭痛。
管那么多,你是我媽嗎?
祝夢之噼里啪啦地懟了回去,捋了把還在滴水的頭發,還是嘟嘟囔囔地開了吹風機。
沒兩秒,阮綠棠的消息就回了過來:不是你媽,是你的小狗~后面還配了個天使狗狗的表情包。
阮綠棠的新戰略,死皮賴臉死纏爛打軟磨硬泡能屈能伸,俗稱不要臉。
事實證明,這種攻勢確實很有效,祝夢之這種罵人都只會罵變態、有病的對她就完全招架不住。
偏偏祝夢之性格一貫是爭強好勝的,阮綠棠倒是心滿意足地走了,留她一個人苦苦思索該如何反擊。
以至于一整夜都輾轉反側,睜著眼睛數天花板,好不容易困意上涌,沒睡幾個小時卻又被人喊了起來。
祝夢之,祝夢之,祝夢之
一道脆生生的孩童聲音,機器人一樣不厭其煩,甚至調都不變地從樓下傳來,喊了一遍又一遍。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房東家的大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