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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動便重新上了榻,耐不住念想,順著她微翹的弧線探入被中惹來一頓好打,蕩漾了一室的溫情,“放心吧,我除了吞你何曾想過別人。”
她由著他抱在懷里,四肢交纏,皮膚相貼,呼吸都糾纏在一起分別不開。懷里是迷人眼的似錦繁花,懷里是柔軟的月華,他啞了嗓子,“萬事都有我呢,莫要擔心,我給你上了藥,再睡一會,可好?”
其實一夜的勞累,睡得又不甚安穩(wěn),外間一陣喧鬧,三三兩兩的字眼就鉆進了耳朵里,困得睜不開眼睛,還是伸手牽住了他詢問一二,聽他這么說便道,“昨兒的事……和她們脫不了干系。”她不是善男信女,有了男人,自然受不得半點欺負。
他笑,如三春的細雨,暖意四起,滿心的歡喜,自己的女人滿心的依賴還有什么比這個更叫人心滿意足。
他們猜的都不錯,事情都是傅家姑侄一手策劃出來的。
傅絳鸞恨陸瑾佩,恨到了骨子里頭。
尤其因為陸瑾佩的不懷好意的報復,她們家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打擊。先是表哥莫名其妙的失蹤,姑媽和瘋了一樣在她家鬧事,家宅不寧;后是爹爹當?shù)钤馐苣蟮膼u辱被同僚無盡的嘲笑,她簡直恨不得要陸瑾佩立刻死上千八百回的。再說,傅絳鸞也知道,自家受苦受難的爹和陸瑾佩越來越水火不容,再解決皇帝陛下之前她簡直是心腹大患好嗎?而且陸瑾佩和皇上的關系……說多了都是淚,他們家越來越處于不利地位,談什么東山再起。傅絳鸞想必須幫他爹,必須徹底弄死陸瑾佩。而弄死陸瑾佩,首先要做的就是讓皇上和太后產(chǎn)生分歧,產(chǎn)生分歧的最理想原因就是太后偷人,思來想去,就產(chǎn)生了一個計劃,順便告訴了她姑母。
她姑母也覺得很不錯,自己的孩子終于長大了,終于知道如何在后宮的漩渦里生存下去了,她很欣慰。先是讓宮里一個隨侍的宮女身上抹了一層香,這種香和普通的香最大的差別就在于,聞過的人不能用溫泉水沐浴,用的越多產(chǎn)生類似□□的效果就越強烈。宮里就只有太后宮里的浴殿引的溫泉的水,而太后又極愛干凈。所以傅太妃就帶著自己宮里的小宮女出發(fā)了。除夕夜全程跟在陸瑾佩身邊,聽聞太后去了浴殿,便差人以太后的旨意宣了明曄過去。一夜過去,帶著成群結隊的人興沖沖地借著刺客的名聲來壽昌宮查驗成果來了。
壽昌宮一夜都很寧靜,估計大功告成,她興奮的也是一夜未睡。她來的路上便料到壽昌宮里肯定有男人,那個男人還占有了陸瑾佩,她似乎看到了陸瑾佩哭天搶地地被殺的場面,這是多么令人興奮的消息啊。
但是當她在壽昌宮正殿見著衣冠楚楚的皇帝陛下,頓時覺得她是不是走錯了地方,這個世界變化之快教她根本來不及適應。她是不是錯過了什么?
更讓她奔潰的是,陸瑾佩也是衣冠整齊地從寢殿里邁了出來,笑瞇瞇地看著她,“傅太妃真是有心了,哀家多謝太妃深情厚意。”
這話就是在諷刺她。
怎么聽著都叫人別扭,好像她才是她和皇上牽線搭橋的月老。
而且皇上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身,半攬著名義上的繼母坐在了自己的榻上,溫情款款,柔情似水。
傅絳鸞被這兩人的舉動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關于這件事,確實是她一手促成的,當然也要接受這樣雞飛蛋打的局面。關于后宮爭寵,在那次和龔清和交手之后皇上已經(jīng)警告過她一次了,她當初沒有悔改之心還認為忿忿不平。現(xiàn)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受到了陸瑾佩的冷嘲熱諷就只能苦果自己吞,太特么的憋屈。
不過傅絳鸞倒是覺得此計不成還有別的方法,總歸有一天能把陸瑾佩扳倒,只是早晚的事。如今這種情況,只好先把戲繼續(xù)演下去,不然她們傅家吃不了兜著走。于是在傅太妃地指引下道,“陛下甫一回宮有所不知,自太后回宮這后宮就頗為不太平,這不大過年的來了刺客,所以臣妾們關心,才來拜見太后,是否有刺客進了壽昌宮,太后鳳體可還安好?”說著,又看了一眼秦作庭,梨花帶雨地道,“臣妾斗膽,請皇上恕罪。”
秦作庭如今也不想和她再周旋,如今到了撕破臉的地步,做什么堂皇的面子,便淡淡地道,“安貴嬪真是有心了,你斗膽在宮里興風作浪,朕還是知道的。”
傅絳鸞面色驟變。
一個宮妃興風作浪是什么罪名,她還是明了的,雖然驕縱慣了,但是不安全的事情作為一個正常人都是有所警覺的。
在她還沒來得及解釋的時候,秦作庭便讓段靂宣了一道圣旨,聲情并茂地指責了傅絳鸞一系列的罪過,身為□□不安于室,勾結外戚,惡意中傷皇室。
這一條罪過是事實但是很重,傅絳鸞哭花了臉就是不認。
不認歸不認,既然圣旨下了,秦作庭沒想讓傅孜遠猴急跳墻,擺出一副后娘臉把可憐的傅絳鸞給關在了寢殿里,這件莫須有的行刺事件就這么收場了。
后宮和前朝的政事向來息息相關,安貴嬪降成了安更衣,他爹傅孜遠也感受到了來自陛下濃烈的邪風。
因為以丞相為首的言官出人意料的對傅孜遠展開了一場場面極其隆重的彈劾,他們紛紛聯(lián)名上了折子,一邊倒指責安平郡王把持朝政,污蔑皇上,行刺太后,大逆不道。傅孜遠如今收到同僚和家人的兩重打擊,心力交瘁,再次請了病假。
他這么一消停,傅黨之流可不樂意了,當然要反抗。
他們這一反抗,大家對傅孜遠的彈劾就更為頻繁,當然罪名五花八門,有的真實有的虛假,不過跟風之流占了大多數(shù)。墻倒眾人推這種事情自然很受歡迎,什么結黨營私、誹謗皇室、縱容門生陷害忠良、失職舞弊、貪污受賄、不尊法紀以權謀私若干。什么是事實,在言官看來只要皇上一點頭就是再冤枉你也得受著。其中不乏當年被坑的半死的陸黨,趁機死灰復燃,奮力地搜集各種各樣的罪狀恨不得一夕之間告倒傅孜遠,一旦傅孜遠罪名成立,那么傅家就死定了,他們就能替冤屈的陸家滿門報仇雪恨。
俗話說,眾志成城。
秦作庭看著手中讓人眼花繚亂的罪狀,一半以上是沒什么使用價值的,沒什么證據(jù)怎么能弄倒傅孜遠這個久經(jīng)宦海的老狐貍老滑頭。不過這些有證據(jù)有實例的彈劾,想要一一核實也得需要花時間,于是總結起來浩浩蕩蕩地寫了一份圣旨先把傅孜遠下了大獄。
他并不認為傅孜遠會那么老實,誠誠懇懇地向他認錯,說我是個壞人,我對不起大靖對不起百姓對不起皇上。如果這樣不是傅孜遠瘋了,就是他瘋了。
當然,事實證明,果真是傅孜遠瘋了,他要逼宮還徹底地實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啦啦,后天過年啦,大家開心不?o(n_n)o哈哈~明天還有一章喲,嘎嘎嘎!
☆、不請自來的男人
這邊壽昌宮里,陸瑾佩很興奮地看熱鬧,傅太妃很不爽地看著她。
“皇上,事到如今,臣妾也不用瞞著您了,臣妾手里確實有一張先皇的旨意,如今早已擬好就等著宣旨,陛下看挑個什么黃道吉日?”
哦,這個就是來下最后通牒了。
“傅母妃這話說的可笑,先皇旨意誰也不曾見過,哪里分辨的真假。如今郡王畏罪下獄,母妃不謹慎行事反倒一意孤行,真是做的好榜樣。”
傅太妃面色很難看,如今她也并不指望著傅絳鸞當皇后、除掉陸瑾佩什么的,只要自家兄長平安出獄,這些事情早晚都得一一達成,如今受點氣也算不上什么。
“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罷,先皇旨意無人敢偽造。”傅太妃的臉色變了幾變,“既然皇上不好分辨真假,朝中自有我大靖肱骨之臣為先皇盡忠。”
這話簡直就是往秦作庭心口上戳刀子,你數(shù)典忘祖認不得你爹的旨意,別人總能認得。你做不了一個好皇上,也怪不得的別人。
不過話說回來,傅太妃又不是秦作庭的親娘,自古以來后娘看繼子沒幾個順眼的。如今這個繼子又想著怎么坑自己的娘家,傅太妃當然要費盡心力和秦作庭拼個你死我活,說不定有條出路。所以一個充滿斗志的后娘都是不能小覷的,搞不好弄個魚死網(wǎng)破。
陸瑾佩攏了攏袖子,“太妃這話就不對了,恕個罪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大臣們盡忠的是這大靖天下,也不只是哪一位皇上,難不成先皇去了,眾位都要隨著陪葬去么?”
傅太妃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陸瑾佩是個禍害。
這個念頭從她見了陸瑾佩第一眼起就越來越沉重。
漂亮的女人都是惹禍的根苗。
她現(xiàn)在雖然頂著個太后的名頭,雖裝模作樣的和秦作庭撇清了界限,但在場的誰不知道兩個人早暗度陳倉了。這個人一旦長得確實漂亮,哪怕做了再討厭的事情都叫人恨不起來,當然了由嫉妒引發(fā)的就另當別論了。她現(xiàn)在特別后悔,當初怎么就不好好想辦法把這個陸瑾佩嫁給傅堯徽呢,早知道造成眼下這種瘋狂的局面哪能管的上世仇家仇的,先把人娶回去再說,傅太妃現(xiàn)在悔的腸子都青了。
秦作庭擺明了她手里的那道圣旨就是個幌子,就是個威脅他放出傅孜遠的籌碼,一百二十個不相信。一個皇上都不相信的先皇圣旨,其實說出去的可信度微乎其微,她現(xiàn)在得為傅家正名,再忍氣吞聲也要堅持下去。
她現(xiàn)在只剩手里的圣旨可以依仗了,誰也靠不住誰也不能依靠。
傅太妃如今都這么想了,跟來的那群子妃嬪自然也沒有別的方法,狐媚子太后如今把狐媚子之名坐實了,從里到外占有了皇上,還能有她們什么事情。原以為倚著太妃手里的那道圣旨能打一打陸瑾佩的囂張氣焰,可眼下也只能惺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