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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登上皇位月余,滿殿如花似玉的美人,神色迷離時才有人回報說是母妃有了身孕,他情不甘心不愿的讓人把母妃領了來看了一眼。一個在牢獄里呆了十二年的女子能有什么好看的容顏,那抵得上這滿屋子的鮮嫩繁花,他再是嫌棄,終究是抵不過悠悠眾口,才封了一個惠嬪,擱在偏遠的宮殿里,不聞不問。”
“在母妃身邊照料的只有一個手腳不便的嬤嬤,日子極其慘淡,不受寵的妃子都要看著太監宮女的臉色;更別說,時不時有妃嬪耀武揚威,再后來,甚至有人說錢太傅為了母妃的境遇當殿頂撞先皇,被鞭笞,重傷不過,不治身亡?!?
“母妃身子本就孱弱,聽聞噩耗,早早地生下了我,全然沒得到一片關懷;反而,先皇不信,一個不足月的孩子,是否是與牢頭私通所得,沒有噓寒問暖,只派了一個太醫來取了我的血,去滴血認親?!?
“那個時候母妃才明白,錢太傅不過是他這么些年為得祖父信任而不得不用的一枚棋子,而她不過是教錢太傅信任的一種方式,那十二年的相伴,對她刻骨銘心,對他來說,不過過眼云煙,轉瞬即逝,甚至成了心頭刺,恨不得時時除去,好叫別人再也想不起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結果并不是那么重要,一個被父親懷疑血緣的孩子,母妃與我無論如何都只是被人踩在腳下的命運。待我一歲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太監,宣了一通圣旨,說是母妃撫養三皇子有功,加封惠貴嬪。這個圣旨的代價便是教他寵愛的傅太妃來養著我,那時候傅太妃方入宮不久?!?
“母妃再不允諾,又能如何,身后毫無依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別人奪走,日后身子每況愈下?!?
“我三歲那年,傅太妃也有了身孕,我想方設法地搗亂,她終究是覺察我會對皇嗣有影響,便放任我回了母妃那里。我進門的第二日,母妃再也撐不過去,便撒手人寰,臨去前還眼睜睜地瞧著空空蕩蕩的殿門,滿臉都是淚。”
“宮里除了母妃的兩件換洗衣服和一套應付場面的宮裝,連一件像樣的布料都沒有,那個老嬤嬤便細致地給母妃梳了妝,可惜皮膚干涸的連一點水粉都抹不上去;終究把母妃唯一的一件首飾給了一個太監,將母妃的尸首給放了干凈之處火化了,得了一個青瓷的罐子盛了骨灰,趁著夜色給埋在了殿后院子里那株槐花樹下,當晚,那老嬤嬤也一根繩子吊死在那?!?
“那段日子,我以為我再也熬不住了,說不準哪天,就和那位不知姓名的老嬤嬤一樣,哭著就把自己吊死在哪里。再后來,壞事做多了,回頭看看,再也體會不出,那樣的時光有多美。”
秦作庭說完這些,外頭抬輦的宮人才穩穩地把御輦放下,斂聲靜氣地等著皇上和太后下來。
他回頭看她,陸瑾佩正籠了袖子倚在角落里,閉著眼睛,面上一片平和,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像是睡熟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有些失落有些無奈,便彎了身子,將她輕輕地抱起,用寬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臉,這才下了御輦,往壽昌宮里去。
屋里沒掌燈,外面月色很好,鉆過斑駁的樹枝投了進來,落在半搭著輕紗的床上。微風過處,那支離的光影又搖搖晃晃地挪開了,床上衣衫凌亂的陸太后許是被擾著了,煩厭地用手猛地一揮……
結果,清脆響亮的一聲“啪”,床邊那個睡意朦朧的清俊公子就被一巴掌糊上了眼睛。
陸瑾佩就是一激靈,這是個毛東西,怎么這么響,不會又錯手傷人了吧。
萬般不愿地把眼睛撐了一條縫,默默的望了一眼,我滴娘,秦作庭。
還是滿臉不快的秦作庭。
想想也是,誰敢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床邊打盹;不過她就敢一巴掌揮上他的龍目。
想到此,迅速把手往薄被里一撤,頭一歪,接著裝死,讓哀家死了吧。
“小佩,你在想著怎么忽悠朕么?”
“……”看吧看吧,這人一裝大爺,就開始自稱朕,完蛋完蛋,怎么辦怎么辦?
“哎呀,誰呀,這么吵?”陸瑾佩死板地勾著一縷僵硬的笑容,裝模作樣地悠悠轉醒:“哎喲,皇上,晚安吶?!?
靠之,誰這么早說晚安。
“太后晚安,要不朕出去,您再接茬睡會兒?”秦作庭一面揉著眼睛,一面撇著嘴,滿臉不高興。
“哈哈?!标戣甯尚α藘陕暋!霸鹿膺@么好,這就起身這就起身?!?
秦作庭伸手捏了她一邊的臉,氣勢洶洶地道:“你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還打人,你說我怎么就不開眼養了你這么個東西?!?
“疼疼疼,你丫放開?!标戣逍⌒〉哪槺涣嗔艘贿?,使不上力,只能揮舞著手,張牙舞爪地作勢要撓他。
“你還學會撓人了?!鼻刈魍ハ訔壍厮砷_手,往后一撤身,袖子一甩不理她。
陸瑾佩眼尖,借著月色就瞧見他墨色地袖口斑斑點點的痕跡,詫異地問道:“你袖子上的血哪來的?”
這人不會悲催地又被人行刺了吧?還是下毒了?
該不會是她睡夢里一把撓得吧?
不要啊。
秦作庭翻了個白眼:“拜你所賜,朕抱你回來傷口崩開了?!?
陸瑾佩覺得臉有些燒,干咳了一嗓,眼睛四處亂轉,低低地道:“我哪有你說的那樣種,我身材輕巧,就是你自己養尊處優的,體力不行?!?
“佩姑娘,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些問題?”
“有什么問題,難不成我還能問你,你為什么受傷了嗎?”
秦作庭勾起唇角,對她粲然一笑:“因為你成天吃吃吃,重的我直哆嗦,傷口也忍不住了?!?
陸瑾佩:“……”
你大爺的。
秦作庭輕袍緩步地往外走:“出來用飯,同你說說下毒的事情?!弊吡藘刹?,轉頭笑得詭異:“不要在心里罵朕,也不要罵朕的宗親,你現在還是姓秦喲?!?
陸瑾佩:“……”你……滾。
☆、禍國妖后養成計(大修)
吃飯間,陸瑾佩掂量了一下,瞧他無甚異樣,便直接問他:“南安郡王,你要殺了他?”
秦作庭漫不經心地道:“罪證確鑿,明兒上朝變回商議這事,死是一定的,但是怎么死……你不必理會這件事。我只擔心,我在此養傷,經歷下毒,穆寧落水,那些人不會不將這件事無限制的擴大,壽昌宮難逃其咎。”
陸瑾佩淡淡地道:“你非得在壽昌宮養傷,接二連三的事情,不就是為了給陸家一個下馬威,這個莫須有的黑鍋,陸家是背定了?!?
秦作庭愣了一下,面色有些難看,卻還是笑笑:“我是利用了你,只是當時……下毒是個意外,以后斷然不會再有這類事情,終有一日你會信我說的?!痹谶@宮里,還有什么事忍不下去的。
陸瑾佩不說話。
秦作庭也不逼她:“這件事情一出,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自然會有人坐不住,宮內外向你發難的也不在少數。這事是我的錯,當日怪我考慮不周詳。若是有人以此事來找你的麻煩,全然推給我,你不必理會,安靜的在壽昌宮過日子就成?!?
陸瑾佩瞟了他一眼:“只怕,任這宮廷是你一個人的,難免防不勝防。”
秦作庭看他一眼,意味深長:“瞧你這謹慎的小模樣,當真誰都不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