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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小太監瞧著這邊的動靜,慌慌張張地過來往地上一跪道:“太后,小殿下已然派人下去救了,隨著下去的還有一個宮女,您快去瞧瞧吧。”
陸瑾佩示意他下去,三步兩步地往池子邊走了走,五六個太監在池子里頭劃著水,仔仔細細地搜尋,偶爾可瞧著翻動的蓮葉,岸上的人挑著燈,來來回回地走,口中呼喚著殿下。
她一回頭就瞧著穆寧的一個乳母,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便心生不耐,攥了衣襟扯過來劈頭就問:“小殿下落下去多久了,從哪處掉下去的?”
那乳母哭得聲嘶力竭,直往地上磕頭:“公主下了學在這處玩,聽聞陛下傳了晚膳,便一路小跑的往壽昌宮趕,奴才攔不住,追著往這邊跑。哪知到了這處有那么兩個宮女碎嘴,說了陛下龍體欠安的事情,小殿下聽著聽著便極是生氣,前去理論。那兩個宮女不承認,殿下就伸手去推那個宮女,石頭濕滑,腳下不穩,那宮女往下摔,慌張之間竟然拽了小殿下,殿下,殿下便隨著那丫頭一塊掉下去了,就從前面那塊大的凸石上,掉下去有些時候了,奴婢叫人來尋,這回子都不見消息……”
說完,又嚶嚶的直哭,直往地上磕頭,叫太后娘娘贖罪。
陸瑾佩腦仁直疼,就這么巴掌大見方的池子,這些個大人尋了好些時候都沒有消息。雖說還沒過得了暑天,但一個稚童擱在水里泡久了難免不會生出意外;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宮女……若是再有其他的事情可算是麻煩了。
陸瑾佩皺了眉頭,四下打量了一些昏暗的池子,叫了三個小太監過來,低低吩咐了幾聲,那三人領命而去,從落水之處下了水,順著岸頭匆匆忙忙地挨著地的翻。
不一會,前頭不遠就有喧鬧的聲音喊著找著了,兩個小太監擁著人從一叢山石后頭冒出來,還有一個在后頭推著。
一群人嗚嗚嚷嚷地圍上去,才見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宮裝女子,渾身上下都在滴水,懷里抱著孩子,蒼白的手正掐在孩子的脖子上。
那女子被救上來后,瞧著周圍圍著的一群人,驚慌失措,目光呆滯,低著頭只是緊緊地箍著面色青紫的穆寧,瘋瘋癲癲地道:“不是我,我沒說,我沒有……”
陸瑾佩見狀眼明手快,一掌打暈了那個女子,才費力地把早已窒息了的穆寧給解救了出來,小孩子已雙目微開,面色蒼白。
陸瑾佩抱著她,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喚她:“穆寧,穆寧,乖孩子,醒醒……”那孩子一身濕噠噠的,小裙子早已浸透,摟著她虛虛地直叫冷。
早候在旁邊的太醫哆嗦著過去,略略檢查了一下,口稱無大礙,需要及時醫治,這才小心翼翼地送回壽昌宮里。
陸瑾佩把在場的所有人給單獨關了起來,找人看著,又挨著個的問話。
被拖上來的宮女一直反反復復地念叨不是我,問不出個所以然,就暫時被人押了起來。
乳母被帶來的時候哭得都打了嗝,便耐著性子道:“不是說在場的有兩個宮女碎嘴么,還有一個呢?”
“太后娘娘明鑒……奴婢不敢有隱瞞,著實是殿下聽聞有人在說話……才跑過去的。”
陸瑾佩瞥了她一眼:“你瞧著確實是兩個人么?”
“這……奴婢沒見著……可是總不能一個人自言自語地那么大聲吶……不過,奴婢卻是親眼見著那個宮女拖著殿下下水的。”
陸瑾佩示意將她帶下去,又換了那三個救人的小太監:“你們當時尋到人,她們在做什么?”
“回太后的話,奴才當時在一處石洞里尋著的殿下,那宮女躺在地上,公主被壓在身下。她約莫瞧著亮光,才翻身坐起來,把公主抱在懷里說著話,奴才費了半天力才把她給拖出來。”
又問了好些人,都說天色昏暗,沒見到另一個宮女。
一會,關押落水宮女的侍衛來報,那女子咬舌自盡了。
陸瑾佩挑了挑眉頭,放心不下穆寧,便把事情就這么擱置了。
進里頭瞧了一眼,宮人已取了干凈的衣衫,從里到外給穆寧換下,將面色青紫的孩子給塞進了薄被,太醫正仔細請脈。
那老爺子回稟只是受了驚嚇,倒無多少寒氣,喝了藥睡一覺便無大礙。開了藥方下去煎藥的功夫,秦作庭聽了信,邁步進來,低低地聲音道:“穆寧怎么樣了?”
陸瑾佩將他拉到一處角落,低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個詳細,秦作庭皺眉:“你莫要為這事情煩惱,我著人去查,放心好了。”
外面有人報仁皇貴妃放心不下殿下,要來探病,一并被氣色不佳的皇上給攆了回去。
陸瑾佩揉揉額角,頗為嫌棄:“你這爹做的,人家娘親看孩子怎么了,出了事怎么能放心。”
“她本就不是穆寧的生母,不過是做個樣子給我看而已。”秦作庭端過東鵲遞上來的藥,看著床上的孩子就皺了眉頭。
陸瑾佩:“……”
竟然,還有,喜當娘的后妃們,果真位高權重是非多啊。
秦作庭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他們父親身死于我有恩,我自然要照顧遺孤,你腦子就不能有些純潔的東西?”
……陸瑾佩一把奪過他手里的藥碗,往外轟他:“去用膳,一個大老爺們,礙手礙腳。”
秦作庭低著頭瞇縫著眼,低低地笑:“這是在心疼我么,我等著你,嗯?”
這尾音要多撩人有多撩人,陸瑾佩就是一哆嗦,抬頭就看這人眼帶桃花,似笑非笑地邁步出去了……這個作死禽獸。
陸瑾佩笨手笨腳地在東鵲得幫助下,才把藥小心翼翼地給穆寧喂了進去,放下碗,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正準備出去,就聽著外面碟子碗一陣嘩啦的脆響。
她三步兩步地竄了出去,地上杯盤狼藉,秦作庭正負手背對著她站在桌邊……低著頭和她的白貓氣勢洶洶地對峙,那貓弓起身子,長長的白毛都警惕地豎了起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撒了一地的飯菜。
“不要過來。”秦作庭聽見了腳步,揮手制止了她:“傳太醫。”
那正收拾藥箱要走的老爺子被段靂給拎了回來,仔仔細細地蹲在地上檢驗飯菜,陸瑾佩由此覺得秦作庭很是殘忍,老頭一把年紀,不放人家用晚飯,還得這么非人的折磨。
可惜,檢查的結果更殘忍,那飯菜里有毒。
老爺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回陛下,太后娘娘的話,微臣仔細驗過了,這地上的飯菜皆是被人下了毒,此毒名為醉杜康,服用之后出現醉酒之狀,昏睡兩個時辰便不治身亡。”
秦作庭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分明有看不透的深意。
☆、關于信任一事(大修)
作者有話要說:
段靂低著頭讓人把一地的狼藉給收拾了干凈給太醫仔細查驗去了。龜縮在墻角里,大氣也不敢出,看兩個主子之間莫名壓抑的氛圍,好像若是有人敢闖進去就得粉身碎骨。
“你懷疑我?”首先出聲的陸瑾佩,腰板挺得直直的,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秦作庭。
“你若是信我,便不會這么問。”秦作庭慢悠悠地踱回椅子邊,無力地坐下,臉色有些白。
陸瑾佩聽聞太醫說飯菜有毒,腦子里冒出的頭一個念頭便是御廚下了毒,可是壽昌宮的廚子一直都沒換過,要下毒何必要等到現在;上菜的一向是苑鵑或者東鵲,這倆丫頭同樣也沒道理;若是在飯菜里下毒,那必然是聽人之命,忠人之事,那么到底是聽誰的命令,秦作庭日日在壽昌宮中用晚飯,為何到現在才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