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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男人都有那么一些禁地,你可以在別處撒著歡的折騰,但只要記著一點,不要觸碰禁地,不然真的會生不如死,何況這位天子。
從倫理上來說,哀家是他后娘,即使太后的位置得來很容易,但是再便宜的太后也是太后,要母儀天下,端莊守規,不說別的,女戒女訓要要好好遵守,立志做個天下寡婦的表率。
但是自己個兒卻在青天白日里,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滾作一團,還被人撞個正著,著實叫皇帝陛下丟盡顏面。
要哀家,哀家也極是生氣。
這人今天上朝,那些只會叨叨的老頭,不可能不提昨兒和菜市場討論似的關于哀家和安平世子的謠言,三人成虎,秦作庭放不放在心上都是兩說著,可惜一下朝,就被坐實了。
何況,她不得不承認,她和秦作庭現在的關系絕非一般意義上的繼母和繼子,單從他舍身救她,還有昨兒個說得那些朦朧的話,她若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個傻子。
在兩個人徘徊不定的時期,突然迸發出如此慘烈的場景該如何收場?
秦作庭緩步走了進來,嘴角噙著冷冷的笑,也沒讓傅堯徽起來,遠遠地瞥了陸瑾佩一眼:“你們做這樣的事,連門都不關,如此,真的好么?”
這種問話根本沒法解釋,解釋就是編故事,只能把事情越變越荒唐。
可是也不能不解釋,要知道人在憤怒的時候,腦子是不受控制的,信馬由韁,到處亂竄,和一匹極難馴服的烈馬似的,逮人就亂踢,遇人就亂咬,在通往混亂的康莊大道上一去不回頭。
陸瑾佩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話,傅堯徽則是安靜地跪在地上,面帶微笑,一副聽之任之的大義表情。
殿里頭就聽見段靂啪嗒啪嗒滴汗的聲音,陸瑾佩深怕一個牽連就把這小太監給拖出去砍了。
就在陸太后準備聽天由命的時候,秦作庭慢騰騰地瞟了她一眼道:“太后,你要下嫁么?要朕賜婚么?只要你說,朕都會答應你。”
傅堯徽聞言,抬起充滿希望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陸瑾佩無奈地抽了抽嘴角道:“皇上說笑,哀家如今挺好,不嫁。”
傅堯徽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轉過頭,老老實實地跪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作庭冷哼了一聲,悠悠地道:“太后有什么話還是趁早說得好,朕就不打擾了。”說完,一甩衣袖便轉身離去。
哀家有什么趁早說的,還是把這位爺哄好了再說,如今腿腳也不麻了,爽利極了,就剩腦仁疼。
往前走了幾步,裙角就被人攥住了。
陸瑾佩低頭看去,傅堯徽仍然筆直地跪在地上,一身紫色的官袍還沒換下,只是低著頭,兩指微微地捏住她的裙角道,聲音有些發顫:“你為什么不答應,我想娶你,就算再苦再難,我也想娶你。你不愛我沒關系,這次換我追逐你,哪怕等一輩子也心甘情愿,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為什么……連這個機會你都不肯給我?”
“傅堯徽,哀家是太后。”
陸瑾佩閉了閉眼睛,有些煩躁。
“太后也可以下嫁,大靖史上,也有太后下嫁的前例。”
“哀家不喜歡施舍,你安平世子也受不起那樣一份施舍。何況,在哀家心里感情多重,你也領教過。扔了就是扔了,跌在塵埃里,沾了臟東西,斷然再沒有撿起來的道理。”
傅堯徽不再說話。
陸瑾佩將自己的裙角拽出來,邁步往外頭去了。
隱約就聽見身后,熟悉的啪嗒一聲,回頭看去,連那個紫色的身影,在昏黃的夕陽里都瞧不分明了。
☆、換藥都能心猿意馬(大修)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改好了,木哈哈,晚安了各位!記得收藏,收藏……
陸瑾佩頭一回覺得在男女之情上有些腦仁疼。
以往玩兒了命追求傅堯徽,覺得還挺簡單的,一個追一個跑,大不了把這人惹火了,兩個人大打出手。
雖然說,安平世子一直維持著好男不和女斗,尤其對諸如她這類的惡女,要避而遠之,但是也有火冒三丈的時候。
而她卻覺得傅堯徽能停下和她斗上一場,心里覺得簡直比過年還要喜慶。
如今不一樣了,她反而有些瞻前顧后,不知道怎么和小心眼的秦作庭解釋,許是她和傅堯徽曖昧不明的,身為他繼母,著實有些難堪,盡管剛才那就是一場誤會。
陸瑾佩到了壽昌宮正殿也沒瞧著秦作庭的影子,段祥說陛下怒氣沖沖地回清華殿去了,傷處又印了血,也不肯包扎,自己個兒師傅段靂都快嚇尿了。
……如此,也就只能去清華殿到太歲頭上動個土了。
陸太后揮舞著小鋤頭還沒上鸞車,就瞧見了欲要上車的自家親妹子,一只手扶了腰,弱柳扶風般地邁了過來:“見過太后。”冷冷的笑容里竟是不屑。
陸家雖說高門大戶,但是禮教在陸老爺子虎虎生風的豪邁中給碎成了渣子隨風飄零,所以凈得父親真傳的陸瑾芝,要想有個賢淑有禮,進退有度,那也得分人,顯然,陸太后并不歸為此類。
“姝昭容不在宮中好好養育小皇子,怎么到了哀家這宮里,暑熱還沒退凈,壞了身子可怎么好?”陸瑾佩笑瞇瞇地給她添著堵。
“我來自然是拜見陛下,叫皇子見見父親。不過,陛下的氣色倒不怎么好,我方才瞧著傅堯徽也進了宮,莫不是你們做了什么茍且之事,教陛下撞見了?”
此話一出,唬得旁邊侍立的幾個宮人立刻往地上一跪,裝啞巴。
“怎么,這是姝昭容又新聽來的笑話?倒不如昨兒個那個好笑,不知道陛下聽了作何感想?”這丫頭沒腦子,若是得了實話,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往外胡沁。
“陛下能有何感想,自己的繼母不安于室,做兒子的怎么高興的起來?”
跪在地上的宮人哆嗦著恨不得遁走,怕是也聽了這樣的傳聞啊。
年輕的太后就是不好,刷新大靖后宮太后年齡榜也便罷了,還給那些眼放精光找野史的文人提供大量的話茬子。
陸瑾佩緩步走過去,倚在她耳邊道輕輕地道:“小四,你說的若是實話,哀家穢亂宮闈,陸家是什么下場;你說的若不是實話,妃嬪誣陷太后,陸家又是什么下場。再往后說,哀家的身份若是……姝昭容,你這輩子最風光的位子也就是昭容了,索性連累陸家上下八十四口人,邊關十五萬七千人的性命,還有你肚子里的那個,都為了你這張嘴去陪葬,你說你死了,都有十幾萬的厲鬼纏著你,可真叫人心疼。”
陸瑾佩直起了身子,笑瞇瞇地看著陸瑾芝一臉蒼白的模樣,眼神里竟是恐懼,這才滿意地上了鸞車吩咐道:“姝昭容還沒顯懷,就這么托著腰身,臉色慘白的,莫不是腰出了什么毛病吧,含光宮里的,還不請昭容回去宣太醫。”
陸瑾芝剛要反唇相譏,就被旁邊一個年老的嬤嬤扯了扯衣袖,露了一個且忍且珍惜的表情,這才咬著下唇,哆哆嗦嗦地念了一聲恭送太后,被宮人給用車拉走了。
這么著,到清華殿就耽誤了一點時辰,還沒進殿門就能看到清華殿上空電閃雷鳴,風雨交加,陸瑾佩就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段靂看到她就和平白無故撿了一堆金元寶似的喜慶,生怕高坐御案的皇帝聽不見,在殿門口扯了嗓子往里頭直喊:“太后娘娘到,娘娘您請,您請……”
秦作庭的臉還是云淡風輕的,生得就是一副桃花貌,陰柔女氣,只可惜眼睛幽深了些,唇色單了些,臉色蒼白,叫人不敢輕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