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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

發放完所有的食物，墨河一臉疲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回到草席的地方后，倒頭就躺下，雙手枕在腦后，閉上了眼睛。

這幫百姓們是真能折騰！

領個豬肉，還一口一斤兩斤的，多了搶著要，少了不樂意。

你們當我是什么？

你們當我是賣豬肉的啊？

我切一塊，哪里知道是幾斤？

還要我一塊一塊的稱嗎？

不過想想也是，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平凡人，討價還價，早就是他們的生活習慣了。

就當是賣了回豬吧！

“小染！……”

玖靈從門外笑迎著走了進來，瞧見躺在草席上閉著眼睛的墨河后，嘀咕了一聲，“睡著了嗎？”然后，在后者的身旁并腿坐下。

“只能明早熱一熱再吃了。”

她將手里的荷葉輕輕地放在一旁，微嘆了口氣。

荷葉里，還包裹著剛烤好的熱氣騰騰的豬蹄子。

好香啊！……

墨河用鼻子嗅到了烤肉的味道，眼睛微瞇了一下，但，沒有睜開眼。

這個傻丫頭！

怎么自己不吃啊？

我打獵就是給你吃的嘛！

“小染……”

玖靈望著墨河沉睡的臉，嘆了聲氣，小聲道：“你知道嗎？當我看到這城隍廟中的老百姓的時候，我突然就會想起我的家人，還有我的族人。可惜，他們都不在了。三叔叛變，聯合其他家族攻打我的家族，爸爸身為家族的族長，理應以身作則，親自抵御外敵。可是，他們人多勢大，我的家族，最后還是輸了。爸爸和媽媽為了保護我，就將我交給了下人，連夜逃走。后來，我聽到消息說，三叔為了給族人們下馬威，就拿我的父母開了刀。”

聽到此處，墨河的心頭猛地被小刀觸碰了一下。他隱隱感覺到她的聲音在‘刀’字那里顯得悲痛了起來。

“他們不敢反抗我三叔，因為，只要是敢反抗他的人，都被他殺了。他派了很多人出來找我，找到我，就要把我給殺了。因為他怕我長大后來找他報仇。帶我出來的下人，在第二天，就發現三叔的人找了上來，于是，他把我藏了起來，又獨自一人將他們全部引走。我活了下來。一路向東走，又累又餓，累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后來，我就開始乞討，撿人家剩下的東西吃。為了活著，我只能這么做。再后來，我就遇見了掌門，他把我帶回了蜀山。”

說到此處，她長呼了一口氣，泣笑道：“你知道嗎？當我看到這些老百姓們圍坐在火堆旁的時候，我就會想起我的小時候，我、爸爸、媽媽，還有好多的親人，一起圍坐在火堆旁，有說有笑的。那時候，多開心吶。我多希望能再回到那個時候，多想再看一看爸爸媽媽的笑臉啊。可是，我也知道，這已經不能實現了。”

墨河聽得刺骨般的鉆心痛，心里就像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壓的自己喘不上來氣。而且，整顆心，就像是上萬只螞蟻，瘋狂的咬，難受至極。

一個女孩子，心里藏著這么沉重的秘密，還不能與外人說，這得多難受啊。

整天都會被這件事給折磨吧？

估計連睡覺都會睡不好吧？

而且，她還不能報仇。

他清楚地記得，小說中對蜀山有一定的描述：凡是蜀山弟子，都應以天道為主，蒼生為次，向天道而生，為蒼生而薦。

簡單的意思來講，就是向著天道修行，功成，就努力的保護蒼生。

那也就是說，不可以將修行之功法，用作對付蒼生黎明。

自然，也不可用作殺人，或者報仇的工具。

墨河微嘆了聲氣。

傻丫頭，也許你自己都沒料到，當你踏進蜀山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不能為你的父母和親人報仇了。

這也許……

就是你的宿命吧！

許久，他聽不見了玖靈的聲音，于是，慢慢地睜開了眼。

只見，那傻丫頭正躺在他的身旁，面對著自己，不知何時竟已經睡熟了。

她蜷縮成一團，雙手緊握放在了嘴邊，嘴里碎碎念著，眼角還是濕潤的。

墨河看了心疼，脫掉了自己外套，給她輕輕地蓋在身上，然后，伸出右手，為她抹去眼角的那一滴眼淚。

這件事會有結果的。

墨河朝她露出了一抹微笑，順手拿起她身旁的荷葉豬肉，起身悄悄地離開了。

夜，是如此的靜。

天空中掛起了一輪彎月，在天空的正中間。

皎潔的月光，照在了城隍廟前每一個熟睡的人身上。

“呼——”

墨河坐在了城隍廟附近的一塊最高的石碑上，長呼了一口氣。然后，開始津津有味的吃玖靈給自己準備的豬蹄子。

“其實晚上也不錯。”

晚上，還是很安靜的。

白天總是會遇到很多事情，忙來忙去的，又會遇到很多人，謊言相騙，連個真誠說話的人都沒有。

也只有晚上，面對著月亮，吃著東西，安安靜靜的，才讓自己疲勞的心松弛下來。

耳根清凈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