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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告訴你。他說。
波塞冬露出失望的表情。
只聽安菲特里忒又道:但是我會為你采集解酒草,讓你自己想起來。
波塞冬:
他好像嗅到了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的氣息。
等你想起來的那一天,你再好好跟我解釋。
波塞冬樂得暈乎乎的腦袋難得靈敏,捕捉到了一條重要信息:
安說的是解釋。
所以他是做了什么惹他誤會的事,需要向他解釋?
波塞冬皺眉思索,腦海里仍舊是一片空白。
他沒動,安菲特里忒側過臉來,提醒他。
走了。
啊?
雖然波塞冬不是很明白自己怎么爭取到了一線生機,但他很快高興起來,大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安!
回去的路上,波塞冬很快回復了精神。他本來就是那種萬事不掛心的人,見安菲特里忒雖然生氣,但終究輕輕放下了,就覺得事情應該不嚴重哪怕很嚴重,也等他吃了解酒草以后去處理吧!
他像樂天的小蝸牛,伸出觸角戳戳安菲特里忒,見他沒反應,又戳戳他。發現他并沒有生氣的意思,又變得歡快起來。反正愁眉苦臉是一天,開心快樂也是一天,他總要開心一點,才能感染安啊!
安菲特里忒聽他叨叨個不停,有些弄不清楚事情怎么會變成這么個走向。他明明是要質問波塞冬的,結果欺騙者喝斷片了,把自己自曝的事情都忘了,被他勉強放過以后,還在他的面前蹦跶得歡實。
偏偏他抵抗不了他的熱情
太不爭氣了!
安菲特里忒氣到最后,最氣的還是自己。
安菲特里忒與波塞冬性格相反,凡事喜歡悶在心里。直到他回到洞穴,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準備入睡的時候,波塞冬酒醉時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還會反復在他的腦海里回放。
那個時候
波塞冬把頭枕在草葉中,他說話的聲音那樣輕,吐詞也因為醉酒變得含糊,但是安菲特里忒清楚地聽見他說了什么。
他說:其實,我的全名是波塞冬。
我就是,海皇波塞冬。
他說了兩遍,仿佛強調,不給安菲特里忒猜測自己是不是聽錯的機會。
他聽得明明白白,不會出錯。
安菲特里忒不知道該怎么反應,在他心里掀起驚濤駭浪的男神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枕著迷迭香,昏昏欲睡,又努力睜著迷蒙的眼睛,好像在期待他的反應。
他該做出什么反應?
驚異、懷疑、憤怒在他心里走了一遍,他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到底是懷疑占據了上風,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會出錯,他的摯友,他積極向上的小海怪怎么可能是傳聞里那個風流花心的海皇?而且他會為煙花魚表演而驚嘆,會向他索要彩光珍珠,會因為家人分別而傷心他和海皇波塞冬有什么相似之處?
安菲特里忒完全沒看到他的油滑。他是真誠的,除非他的偽裝能夠以假亂真。
安菲特里忒不愿相信。
他想,這個玩笑并不好笑。哪怕冬很崇拜那個浪蕩的海皇,也不該跟他開這個玩笑。
然而冬反復和他強調,說自己沒有騙他。
他喝得臉頰都紅了,又剛剛哭過,眼睛也是紅的,此時一急,鼻頭冒汗,整個人看上去十足的可憐,更不像海皇波塞冬了。
似乎看出他仍舊沒有被說服,冬終于拿出了他最好的身份證明。他取出了那把海皇獨有的武器能夠掀起浪濤的三叉戟。好像還怕安菲特里忒不相信,作勢要敲擊巖石,敲出清澈的泉水,讓安菲特里忒看看他的三叉戟不是假的,他的自曝也不是假的。
安菲特里忒還有什么理由不信?
他堅持的真相是假的。
努力為他編織假象的人,無情地撕破了它。
我沒有騙你吧?
波塞冬把腦袋一點,十足的可惡。
安菲特里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波塞冬還在搖頭晃腦,他醉得厲害,沒有一絲防備。
安菲特里忒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又把拳頭緩緩松開。一團神力在他的掌心凝結,他開始計劃在這里弒神的可能性了。
可是,波塞冬看著他的眼神全然是信賴,沒有一絲戲謔。
他對他毫無防備。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他痛恨波塞冬,但更痛恨他自己。
他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仍下不了手去收拾他。
正在此時,波塞冬的目光下移,看向他凝聚神力的手掌。
安菲特里忒下意識收斂了掌心的神光,下一刻,他的手被波塞冬拉住了。波塞冬把他抓得緊緊的,確定他不能輕易逃跑后,才迷迷瞪瞪地問他:你會怕我么?
安菲特里忒覺得他這話說得挺有意思的。
他怕他什么?
怕他搶婚?
安菲特里忒干脆問了出來,想聽聽波塞冬的回答。
然而波塞冬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他向他保證道:你別怕我,我不會對你做不好的事情。
安菲特里忒并不相信他此刻的保證。
波塞冬對他說了謊,他不知道謊言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但他知道,要圓一個謊言,就得不斷說謊。波塞冬在他面前,已經沒了誠信。
他只是審視地看他:你說的,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讓他聽聽他的心聲,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波塞冬看上去呆呆的,他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就那種,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他向他保證:我和以前的不一樣的,你感受得到吧?
他看著安菲特里忒,醉眼里透著幾分希冀。
安菲特里忒以往最吃不消他這種眼神,此刻卻選擇避開他的視線,他低聲道:有什么不一樣。
以前玩弄別人的感情。
現在也是一樣。
不,不一樣了!波塞冬和他爭辯。
安菲特里忒仍舊不愿意看他。
他不高興了,去拉安菲特里忒的衣服:真的不一樣了!
安菲特里忒有些鬧不清自己在這里和醉鬼爭辯什么,就算他認識的冬和傳聞中的波塞冬并不相似,但是他騙了他,這是不爭的事實。
波塞冬雖然醉了,但對安菲特里忒的情緒仍舊能夠察覺幾分。他其實有些困了,但是他不能讓安一個人生悶氣,他得跟他好好說。懷著這個想法,波塞冬又叫他的名字。
安。
安,理理我。
安,你回答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