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遠處,海鷗低鳴,浪花輕拍。
安菲特里忒感覺此刻的時光,真的很輕松,很美好。
很快,食材準備就緒,柴火準備就緒。波塞冬用神力燒一把火,架鍋燒水,又把蒸屜都準備好,放上被捆綁得扎扎實實的螃蟹。給它們?yōu)⒁稽c點葡萄酒,又澆上滿頭的蔥姜,便開始蒸螃蟹。
安菲特里忒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不得不承認波塞冬的舉動確實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qū)。
事實上,因為神生漫長,神明們遠比人類會享受。盡管他們從不饑餓,但是他們的宴會上從來不缺各種美食。松軟的面包,爽口的沙拉,新鮮的肉類,甜美的水果,香醇的葡萄酒人類眼中只有貴族老爺才能享受的那些美食,只要他們愿意品嘗,每天都能看到它們出現(xiàn)在自己的餐桌上。
他們從不必為物資匱乏,食材短缺所苦。所以安菲特里忒不是很能理解:冬,你說的美食,就是這些螃蟹?在他的菜譜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臟兮兮又硬邦邦的東西。
波塞冬正忙著調(diào)配醬料,盡管安菲特里忒把語氣里的懷疑藏得很好,他還是聽出了些許。他倒也能理解他,從來是中規(guī)中矩啃面包的人,哪里懂得大吃貨國萬物皆可吃的境界?
他只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你再耐心等一等。等你嘗到螃蟹的滋味,就知道我們費的這些功夫都是值得的!
安菲特里忒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他低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我沒有嫌棄捉螃蟹,洗螃蟹費時費力,和你一起做這些事情,感覺還不錯。
熱氣蒸騰,安菲特里忒感覺自己的耳垂在發(fā)燙。
火有點大。他提醒波塞冬。
啊?有么?
波塞冬低頭看火,安菲特里忒偏頭,看向遠處蔥郁的樹林。
飛鳥掠過,樹林里也不平靜。
不消多時,一股清香彌漫開來。
波塞冬聳聳鼻子,眼睛亮了:好香啊!
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吃到清蒸螃蟹了,此時聞著淡淡的蟹香味,只覺得口水瘋狂分泌,忍不住咕咚咽一口口水,伸手去取蒸籠屜子。
他做足了準備,怕蒸少了蟹不夠吃,足足碼了八個屜子。此時要取最下面一個,不得不請安菲特里忒幫忙端一下上面的。
安菲特里忒端起屜子,那蟹香更加霸道了,直往他的鼻子里鉆。他嗅了嗅,那香味確實勾人食欲,和他平時吃的那些食物不太一樣,他也有幾分期待了。
波塞冬取了一屜放好,便讓安菲特里忒把其他幾屜放回去繼續(xù)蒸。他耐著性子往鍋里添了些水,再回頭看屜子里蒸得殼子通紅的螃蟹,終于按捺不住,抓起一只,沖安菲特里忒說:安,我先給你做示范!
安菲特里忒只當他是孩子脾氣犯了,急著嘗新鮮,配合道:好。
越是相處,他越是發(fā)現(xiàn)冬實在真實可愛,在他面前從不掩飾自己。
和冬相處,他感覺自己也變純粹了。
波塞冬取出來那一屜都是母蟹,此時母蟹已經(jīng)成熟,正是好吃的時候。他取出一只,那蟹殼還有些燙手。他嘶了一聲,將螃蟹放兩只手上來回拋了幾遍,等到蟹殼沒那么燙了,才開始掰蟹臍,掀蟹蓋,去蟹胃。
蟹胃一去,蟹蓋上大塊的蟹黃便露了出來。那橙紅色的蟹黃十分誘人,猶如凝脂,香氣撲鼻。波塞冬沾著調(diào)料吃了蟹黃,又給安菲特里忒示范了蟹身,然后是蟹腿。
波塞冬吃完一條蟹腿,可算勉強解了饞。他看看還在認真跟他學習的安菲特里忒,只覺得格外不好意思,趕緊另掰一條蟹腿,剪掉兩端,蘸上蘸料往安菲特里忒的嘴里塞。
安,你也嘗嘗!
波塞冬的動作來得太快,完全是心血來潮。安菲特里忒沒預(yù)料到,被他一塞,下意識張嘴去吮。他嘴唇微張,吮住了鮮香軟嫩的蟹肉,也輕輕碰到了波塞冬的手指。
蟹肉軟軟的,香香的,甜甜的。
波塞冬的手指也是。
安菲特里忒愣了愣,在波塞冬的手指離開時,他看到了他指尖的濡濕。
安菲特里忒的目光開始閃爍,像陽光下的湖面,被微風攪碎了粼粼波光。可恨波塞冬一無所覺,他又掰了一條蟹腿,沾了醬汁美美地吃了起來。
灰藍色的眼眸里多了一絲羞惱。
波塞冬的親昵讓他無措,親昵后的若無其事更讓他氣悶。
安菲特里忒想說些什么吸引波塞冬的注意,好讓他別光顧著吃。還沒開口,就見波塞冬吃了蟹肉,丟了蟹腿,吮吮起了手指!
你,你,你做什么!
修長的指尖被波塞冬含在嘴里,指甲上沾了油光,在太陽底下晶晶亮。那是剛剛才碰過他嘴唇的手指,安菲特里忒只要想到這一點就渾身不自在。
波塞冬卻不解其意,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我做了什么?
他從沒在安菲特里忒的臉上看到太大的情緒變化,現(xiàn)在也是一樣。
只見安菲特里忒斂眉垂眸,完美的側(cè)臉仿若冰雪堆砌,不似真人,唯有那羽扇般濃密的長睫毛一顫一顫,證明著他并未停止思考。
如果不是波塞冬離他近,確信自己聽到他發(fā)出了聲音,他會以為自己剛剛聽見的那句略顯驚慌的話是他的錯覺。
可是,波塞冬環(huán)顧四周。連綿的沙灘上并沒有任何異狀,天藍藍,海平平,一切都是平靜安寧的模樣,又有什么能夠讓安驚慌的呢?
等不到安菲特里忒的回答,波塞冬又問他一遍。他實在想象不到是什么讓安崩了人設(shè),他不是厭世花美男么?怎么剛剛一開口,倒像只炸毛的波斯貓。
安菲特里忒的情緒已經(jīng)平復(fù),他的睫毛不再狂顫。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有些悶悶的:沒什么。
波塞冬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也問不出什么,只能作罷。又招呼安菲特里忒吃螃蟹,想借助食物的力量,讓他開心一點。
安菲特里忒剛剛被波塞冬撥亂了心弦,沒什么心思享受美食。奈何螃蟹的味道太鮮美,波塞冬給他遞了一只,他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去。
盛情難卻。
他要是不吃,冬會失望的。
安菲特里忒這樣告訴自己。
他和波塞冬分吃螃蟹,一屜的母蟹哪里夠吃?要不是吃螃蟹的動作有些繁瑣,怕是三兩分鐘便把一屜子的蟹下了肚。
吃螃蟹的時候應(yīng)該配點黃酒,螃蟹寒涼,黃酒可以暖身子。然而波塞冬不精此道,不知道該怎么釀造黃酒,只能拿現(xiàn)成的葡萄酒湊數(shù)。
他給安菲特里忒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沒有勸酒的習慣,只讓安菲特里忒自己喝,又繼續(xù)剝蟹,吃蟹。
蒸籠的屜子越來越少,波塞冬仍不知饜足。他又取了一屜,沒等螃蟹放涼,就伸手去拿,被燙了個正著。
好燙!
他下意識伸手一拋,把螃蟹拋了出去,砸在了細軟的沙地上,砸出個深坑來。
螃蟹沾了那么多沙子,不能再吃了。波塞冬嘆氣,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唉,浪費了一只。
安菲特里忒見狀,心里還殘存的一點郁氣都被拋諸腦后。他伸手,取了一只蟹來,掰蟹臍,去蟹胃,取蟹膏,剪開蟹腿蟹鉗,一套下來,晶瑩的蟹膏和軟嫩的蟹肉堆滿了波塞冬的碟子。
吃吧。
安菲特里忒示意。
見波塞冬仍舊沒有動作,他又取了一只,繼續(xù)剝:我吃得有些多,先歇一歇,給你剝兩只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