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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聳聳肩,說,i’m not sure yet.
陳見夏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叫回來,或許在公司發生的這件大事,frank自己也不知道這位jen是坐在哪一個陣營的人。
于是她坐到了長桌和frank斜對角的位置,跟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距離。
對情況做簡述的是betty。
公司的競爭對手不少,但最傷frank心的莫過于捷訊,一家發源于上海本地的電商,初始階段便獲得了包括知名天使投資以及深受本地中老年人歡迎的老牌電視購物節目的注資,它的創始人團隊一共六個人,其中五個是frank在十年管理培訓生計劃中培養出來的心腹。
公司自然是覺得這五個人忘恩負義,但老頭對simon這樣的外籍親兒子的偏袒和喜怒不定的個性,也是五個中國人毅然離開的原因。
無論如何,這家小而靈活、專注長三角的新公司,是在frank心口扎過一刀的。陳見夏休假期間,幾家數碼供應商莫名其妙倒向了捷訊,雖然沒造成什么損失,但frank嗅出了背叛的味道。疑心病老頭最恨的氣味。
經過betty的調查,捷訊內部的熟人痛快承認,許多內部機密數據都是從他們公司自己流出來的——這么迅即的認可,很難說不是故意在氣frank。
betty的眼線甚至還拍到了幾張泄露的紙質表格。
陳見夏終于聽明白這件事情究竟是在哪一個環節扣上了她。問題就出在了jim讓自己親自去打印的那兩份紙質數據上,恐怕是被聯合做局了,跑不掉了。
“jen,”betty說,“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只有你有權限,現在也不是出季報的時候,我通過自己的途徑搞到了對方手里這幾張截止到季度中期的數據,源頭只可能是你。我的簡述就到這里。”她朝frank冷靜專業地點點頭。
但目光卻不安地飄向了對面的simon。
看來,betty也不明白休假多日、只差辦個手續就能滾出上海的simon為什么坐在這兒。
陳見夏反問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問題:“為什么內審的人不在,但serena在這里?”
betty代替serena發了言:“她在你部門輪崗,我們內部做調查的時候,做了她很久的思想工作,她是新人,有很多顧慮,但最后還是告訴我們,周五臨下班前,數據是你出的,親自去打印,不許他們經手。”
見夏還是看著serena:“然后呢?”
假如serena和betty他們是站在一起的,那必然會在frank面前隱瞞兩份文件經她的手傳遞給了jim的事情,betty今天敢把serena叫來作證,應該也是篤定她的作證的內容到打印間為止。
那么serena為什么會和她默默喜歡的、早已出局的simon坐在一起?
她又去看jim和david。色鬼david似乎前一天晚上又喝蒙了,宛如局外人,而jim明顯神色不對勁,沒有一絲絲平日指點江山的領導派頭,和betty興致勃勃抓內鬼的樣子對比鮮明。
一個想法在見夏腦中漸漸成形。
她最后看了一眼simon。simon低著頭,托腮掩嘴,皺著眉仿佛在思考。
但陳見夏知道,他每次做這個動作,都是在偷笑。
serena坐立不安,一副被在場大佬壓制到不敢講話的新人樣子,等著見夏為自己澄清。
見夏應該咬jim。但她沒有。
“是我的錯,frank,實在對不起,我出具數據時沒有發送報備文件cc給你,而是盲目信任了……”陳見夏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借口,我為我的不專業道歉,接受公司的一切處理決定。”
見夏嘆口氣,“另外,作為在我部門輪崗的serena,目睹了我不規范的操作,卻出于對上級的敬畏而不敢指出,我非常能理解她,但客觀上也給公司造成了相當的損失,我希望公司秉公處理我,但對她從輕發落,她的職業生涯剛剛開始,希望frank你能給她一個機會。”
serena震驚地抬頭看她。
陳見夏巋然不動。
就在betty要開口做總結陳詞的瞬間,serena激動地拿出手機:“jen把文件打印出來之后,讓我去送到jim的辦公室!……我拍下來了,后來jim叫了同城快送,我都拍下來了!”
陳見夏在betty臉上看到了一朵傲雪寒梅迅速開敗的全過程。她不敢置信地去看jim——不是不敢相信jim會“通敵”,而是不敢相信,她竟然被蒙在鼓里。
整個會議室里唯一的小丑。
jim和david沒能再踏入自己辦公室半步,按照慣例,hr和內審會聯合處理被frank緊急開除的高管,他們只能帶走經過審核整理后的私人物品,不會有觸碰公司電腦、文件、印章等的機會。
但這一次hr沒有參與,是前段時間宛如死掉了一般的內審部門全權接手——見夏這時才知道,frank一直沒有把內審交出去,郵件審核權居然一直都在simon手里。
frank到底還是給自己留了一道防備。
simon和陳見夏被單獨留了下來。frank的臉陰沉得宛如雷暴將至。
“我爸爸生病了,周五著急回家,jim又是您最近十分器重的ceo,他讓我出數據,我沒有懷疑什么。新高管集團對我們這些職能部門形成的壓力很大,我當然知道你看重loyalty,但是對你本人的loyalty是一回事,對公司的是另一回事,你不在的時候,誰可以代表公司?jim?david?新的高管也不斷在用他們職責權限內的事情測試我們的凝聚力和忠誠度,我也每一天都在做出自己的判斷,我承認,這一次的判斷嚴重失誤。坐進這間會議室之前,我對發生了什么一無所知,剛才我已經什么都不想辯解了,只想著承擔我自己的這部分責任。要不是serena說她拍了視頻,我完全想不到jim才剛剛辦過隆重的高管kpi簽約儀式,竟然會和別的公司……”
陳見夏主動解釋。
她把話說盡了。平日里心不在焉的frank現在精神高度集中,她的言外之意,他肯定聽得懂,愛不愛聽就是另一回事了。
frank什么都沒有說,轉頭看著simon。
陳見夏問,需要我回避嗎?
frank沒理她,simon聳聳肩,輕描淡寫:“內審很久沒收到匿名郵件了。這一封,我看見的時候預感就不大好,問了3c那邊的peter,他們的確被捷訊搶了單,兩件事情或許有聯系,不過我也只是轉給你,調查的過程全部都是betty那邊做的,具體怎么回事,我也是剛剛在會議室里才聽到。”
內審很久沒收到匿名郵件了嗎?那她發的那封david對女同事sexual harassment算什么?
陳見夏閉上眼,翻了個白眼。
她和simon一起走出會議室,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聽到厚重木門里隱約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隔音這么好,地毯那么厚,看來摔得是真狠。
像第二只靴子落地,他們都松了一口氣。怕就怕frank不發泄,只要還能摔東西,半小時后,他還是個儒雅老華僑。
“喝杯咖啡?”simon邀請。
特意走得遠了些,過了兩條街,頭頂梧桐樹的葉子蔫蔫的,天越來越冷。
“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simon舉著兩杯美式走到陳見夏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內審的匿名郵件是不是你讓serena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