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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需要借陪伴的場合。見夏跑去七班,邀請余周周來看娘家一班的小組賽,一班對二班,世紀之戰。
等她到了七班門口,意外地發現余周周已經在走廊等著了。
“怎么這么積極?真夠義氣。”她輕聲對余周周說。
余周周表情有點奇怪,很為難地撓了撓額角:“有人非要我去看他打球。”
“誰?”見夏無比驚訝,什么人能喊動余周周?
走過去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四場比賽同時進行,就數一班和二班的這一場動靜大。二班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飲水機的塑料桶,敲得像是村長家要娶兒媳婦。陳見夏和余周周面面相覷,都加快了步伐。
剛擠進觀眾群,見夏就愣住了。
對面二班陣營里個子高高的男生,不是李燃是誰。紅色的發梢在陽光下仿佛著了火,燎得陳見夏心里滾燙。
更顯眼的,是他身邊笑意盎然的凌翔茜。
余周周和大家齊聲喊著“一班加油”,沒人注意到陳見夏迅速地退縮到了人群之后。
穿過一顆顆后腦勺間的縫隙,她看到李燃和凌翔茜時不時親密交流,兩個人一起伴著熱鬧的鑼鼓聲喊“二班加油”,凌翔茜笑得格外明媚,梨渦淺淺,一口小白牙,比正午的陽光還刺眼。
陳見夏愣了一會兒,轉頭去看一班自己的啦啦隊:于絲絲帶著幾個女生一字排開站在椅子上,扯開了一條簡單的紅色條幅,上面寫著“必勝”二字,用尖尖的嗓門徒勞地對抗著轟隆隆的鼓點。
她忽然間有點喜歡于絲絲了。
同樣的場景,陳見夏恨不能躲到鍋爐房去刮墻皮,于絲絲卻大大方方地唱起了對臺戲。白榜、大合唱、凌翔茜的美貌……一輪又一輪的打擊,都不能打敗于絲絲。她是校園里真正的戰士。
陳見夏卻越來越往后縮,茫然隱匿了蹤跡。
李燃一個外人,卻成功融入了二班啦啦隊的中心,喊什么口號,什么時候喊,都是他主導。楚天闊罰球的時候,二班噓聲一片,造成了很大干擾,一班立刻不高興地抱怨了起來。
“nba罰球也一樣噓,你們自己班啦啦隊那么蛋,怪我們?”二班 一個男生挑釁,全班哄笑。
“你再說一遍?你說誰?”于絲絲火了,從椅子上跳下來,差點一步邁進場中,被其他人拉住。
反倒是凌翔茜第一個打圓場:“好好比賽,別火氣這么大,別吵了!”
于絲絲一個眼刀橫過去,皮笑肉不笑:“一班二班的比賽,你算哪個班的,跑這兒來顯示什么存在感?”
針對李燃是危險的,針對凌翔茜就安全多了。平時于絲絲再怎么議論凌翔茜,都脫不了妒忌的嫌疑,只有此刻,國仇家恨,民心所向,說什么都正義凜然。于絲絲話一亮出來,一班同學紛紛聲援,凌翔茜漲紅了臉不知所措,李燃一擼胳膊就要沖過來,也被二班同學壓制住了。
裁判是個剛畢業的體育老師,警示地各瞪了雙方一眼,吐掉口中的哨子:“能不能好好比賽?想惹事兒就禁賽!”
楚天闊連忙從籃板下跑過來,笑容滿面地向老師道歉,隨后轉向于絲絲,用口型表示:冷靜點。
于絲絲一下子乖順了下來,甜甜地笑了,說:“班長放心,不跟他們一般見識。”轉頭便趁著二班鑼鼓停歇,領著其他人山呼“一班必勝”。
凌翔茜的眼神一直跟著楚天闊的背影,嬌艷的臉色瞬間蒼白,勉強撐著得體的微笑。
陳見夏盯著凌翔茜的臉看了許久,忽然覺得特別沒有意思。她伸出指尖捅了捅人群中的余周周,輕聲說:“我有點中暑,想回去了。你接著看吧。”
余周周瞟了一眼對面的李燃,了然。
“多喝水。”
“嗯。”
當透過窗子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教學樓走,陳見夏便放下數學錯題本走出教室去洗手間,往臉上撲了一捧水,裝作也剛從烈日下回來的樣子,正好和于絲絲碰上。
“咱班贏了嗎?”她主動搭腔,讓于絲絲很意外。
于絲絲皺眉:“你沒去看?”
“看了,”見夏甩著手,“看到一半中暑了。”
于絲絲看了看見夏微濕的額頭,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了?”
“好了。”
倆人在洗手臺前面對面站著,很傻。于絲絲率先擰身錯開,邊低頭洗手邊說:“二班下手真黑,咱班長受傷了。”
見夏一驚:“打架了?!”
她想問的問題很多:怎么打起來的?嚴重嗎?李燃也摻和了嗎?但于絲絲實在不是提問的好對象,陳見夏心神不寧,想趕緊給李燃打個電話問問,拔腿要走,又覺得不好。
“你呢,你沒事吧?”陳見夏問于絲絲。
于絲絲一愣,點點頭,似乎無法消化陳見夏的好心,想擠出個笑容,失敗了,她竟然也有笑不出來的時候。
見夏回到班里,在一片低氣壓中翻出自己的手機跑去走廊打給李燃,對方關機了。預備鈴響,她還想撥第二遍,看見俞丹抱著課本和水杯迎面走過來,難得臉色發沉。
“打鈴了還不回班?”俞丹呵斥。
陳見夏惴惴地坐好,本來想再硬著頭皮問問于絲絲,她和楚天闊被點名起立,加上體育委員,三個人吃了一通排揎。
“我平時不太管你們,因為覺得咱們一班和別的班不一樣,孰輕孰重,你們心里有數。打個籃球還能打成架,幾歲了?覺得自己有能耐,閉著眼睛也能進清華北大了?我帶過多少屆學生了,比你們優秀的很多,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混三年最后連考重本都費勁的也有的是,以為進了振華就保險了?玩瘋了?從今天開始,體活課全部取消。”
自打上高中以來俞丹第一次發火,一班集體垂了頭,但這群尖子生挨罵時的表現和陳見夏初中同學大不相同,既不嘴硬反駁,也不心虛愧疚,臉上是齊刷刷的麻木不仁,低頭只是為了掩飾。
以楚天闊為首。
俞丹訓完話,把教室讓給了政治老師。下課鈴響,政治老師離開,班里人面面相覷,沒人動——下午第二堂便是體育課,實在有些尷尬。
最后還是楚天闊發話:“俞老師說體活課取消,那本來就是福利,大家應該反省,早點讓老師消氣。體育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還等著呢,大家動作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