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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化元又好生安慰了史真一番,才讓她離開。
史真咬緊嘴唇回了房間,閉門不出。祖父說她不努力,可是其他姐妹在品酒作詩時她在練武,其他姐妹推牌九時她在學文。每日她都是史家未出嫁之人中起的最早,睡得最晚的,她還能怎么努力!
“小姐,世子派人送了一份酒釀秋蟹過來,奴婢打聽過,除了老太爺和世子那,就只有你這有?!?
史真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能被挑中是她的福氣,其他姐妹想要這個殊榮還只有羨慕的份,否則史國公府這么多未出閣的姑娘,以后有多少能嫁個好人家?
不過是一次比賽,三日后的女官武試才是她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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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宮里傳來消息,你被選去做芷安公主的伴讀,老爺和夫人讓你先去正院一趟。”
“誰算計的姑奶奶,看我不揍死他!”秦月拿起一條發帶三下五除二將梳到一半的頭發捆了起來,拿起軟劍,怒氣沖沖去了正院。
“你這伴讀是皇后欽點,皇上隨著女官任命一起下得旨,如今已經板上釘釘。我猜是你那日比賽風頭出的太大,被注意到了。”秦國公好言安撫,“宮中奇花異草多得很,你要不就當進宮散散心?”
秦月鼓起小臉:“爹你這宰相當的怎么這么沒用,這么大的消息現在才知道,你有沒有一點官威!”
“倒也不是現在才知道,不過怕你氣的睡不著,特意今日才告訴你的。”秦國公笑呵呵解釋,看到秦月怒目而視的臉,不自然的小了聲,“乖女,如今除了皇宮,能夠騎馬的馬場可都在城外,你進宮可占了不少便宜?!?
“說半天沒到重點。”趙氏拍了秦國公一下,讓他讓出位置,“咱家雖不稀罕這些殊榮,可宮里要給,不能也不可以回絕。東宮如今也是適婚年紀,當然家里是不想讓你入宮的,沒必要束手束腳。你進宮以后,言行舉止也不必太討人喜歡?!?
“爹娘好,姐姐早?!鼻匾状蟛教ち诉M來,“姐姐今日發飾很別致,看來很是高興?!?
秦月用劍鞘敲了敲地面,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易干咳一聲:“子安是太子太傅,常行走于內宮之中,我已請他多多照顧你,不過上次你既當著他的面叫了我一聲叔叔,我這次也就說了你是我侄女?!?
秦月懷疑他在偷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總覺得是你們嫌我在家惹是生非,故意坑我?!?
“哪有哪有?!睅兹司怀姓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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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公府確實十日之前就知道了消息,怕影響秦月心情故而拖到了今日,這期間趙氏早把她可能用得上的東西都收拾好,告訴秦月的次日就是去女官署點卯的日子。
秦月雖未報名也未參加女官考試,可畢竟是皇家欽點,也算是有個品級,平日雖不直接參與女官事務,可考評等都在女官署。女官署每年一考,每次所選不過二十人,因不少女子或因瑣事或因夫家而辭官,故而女官署的女官其實并沒有很多。
秦月沒遲到,可其他人到的更早。新錄用女官到女官署登記之后,尚書會邀眾人會宴,所以眾人都聚在一處。
被二十雙眼睛盯著,秦月也像沒事人,她懂她們的心情,寒窗苦讀數十載終于高中進士,誰知一看狀元居然是走后門的。
可她知道,若是她參加女官考試,定有她一席,算下來,還讓最后一名占了便宜,不然也就沒那人什么事。至于那些人不太友好的目光,那算什么,吃人的眼神她都見過,只要她足夠理直氣壯,就能夠屹立不倒。
今年考上的二十人,申欣嘉恰好占了一席,看到秦月來就直接走到了她面前:“姑姑,我原先還聽說有尊大佛直接被選做了公主伴讀,原來是你,你也不跟我說,還讓我猜了好久?!?
“她又不是堂堂正正考上的,哪好意思嚷嚷的人盡皆知?!比巳褐袀鱽硪宦暲涑埃瑳]人附和,可是都能看出來那些人都那么想的。
秦月一個是理虧,另一個是懶得與人計較,先到登記處登記了信息,與申欣嘉打了聲招呼就要離去。
“姑姑,你不會宴了嗎?”
“我怕我在場,沒人能吃個飽飯?!鼻卦抡f完瀟灑離去。
史真看著女子因為大步走而飄揚起來的裙擺,她是女狀元,卻是女官署這么多年來,最沒存在感的一位狀元,狠狠的咬著嘴唇,鐵銹味在唇舌之間散開。
第19章 上學
入宮那日,在宮門口與父親和弟弟分道揚鑣,秦月隨著內監進了后宮,先行拜會皇后。
皇后出身不算太好,也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卻能生下太子穩坐中宮。秦月一直以為這一定是個極為精明的女子。直到那日聽李穆說了賽馬場上的堂食是皇后的杰作,便有了改觀,能想出別人想不到之事的人,都值得她敬佩,即便那是被人看不起的商道。
芷安公主不過十五,雖是宮中唯一的公主,但絲毫不盛氣凌人,安安靜靜的坐在皇后一側,看到秦月進來,還和氣的笑了笑。
皇后也很友善,淺色的服飾和溫婉的眉眼讓她看起來像位念佛的夫人:“芷安頑劣,你雖是伴讀,又長她一歲,可還得多管管她?!?
“娘娘,天真爛漫的年紀,何來頑劣之說?!鼻卦虏槐安豢骸?
“芷安,你倒是找了個好伴讀。”皇后溫柔的告訴自己的女兒。
皇后說的話不多,卻讓秦月感覺到對方有一種大智若愚的感覺。她仰慕的女子不算多,無論是天圣皇后還是大長公主,皆是戰場之上所向披靡,朝堂之內翻云覆雨的人物?;屎髢蓚€都不占,秦月卻直覺這位娘娘虛懷若谷,心胸堪比另外兩人。
秦月跟著芷安公主去了上書房。上書房是個不小的宮殿,本是皇子學習的地方,可皇上說學習一是不分男女,故而芷安公主也一直與皇子們共同學習?,F在仁王和穎王均已出宮建府,而太子一邊學習處理政務一邊跟著太傅李穆繼續學習,皇上本著學習多多益善的想法,也讓芷安公主跟著旁聽。
兩人到上書房的時候,還未下朝,太子和李穆未到。芷安拉著秦月一前一后坐下:“本來伴讀是不用跟著來的,皇兄的伴讀都開始辦差了。可父皇母后覺得我一個女孩子跟著學習總歸是孤單了一些,才讓你跟著來的。你之前可能未曾學過這些內容,太傅約莫……大概……可能不會為難你吧?!?
最后這句話說得一臉為難,一看就被為難過很多次。
沒想到李穆還是個嚴師,不過想起少年當時那一板一眼的樣子,也能想到他在上書房一臉嚴肅提問的模樣。
秦月認真的點頭,看得芷安又覺得是不是話說嚴重了,要是伴讀第一次見太傅就害怕可怎么辦?
不過她自己也有點害怕太傅,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轉移了話頭:“父皇母后雖說讓你做伴讀,可實際上是我想學一些騎射功夫,本來都準備好請姑奶借我個老師,不過聽說你的功夫堪比那些老將,父皇母后都說年齡相當的學起來沒壓力。”她的姑奶就是大長公主。
這個原因倒是出乎意外,秦月并不好為人師,但是如今女子學武之人太少,芷安公主身份高貴,十五歲的年紀還有心學習,讓她有些側目,手指微抬,敲了敲桌子,說話也直接:“不知公主是想學到什么樣的水準?”
她原以為芷安只是想出些風頭,畢竟近幾年皇上對會武藝的女官多有挺拔,特別是在軍中,芷安備受感染之下有些沖動的想法也正常。
不想芷安突然有些靦腆:“我以前雖跟著皇兄們一起在上書房讀書,可其實也沒學懂什么,那些大人也不太管我學的如何。一直到大皇兄被立為太子,李相做了太傅,我跟著學了這一年,才知道原來我的太祖母天圣皇后如何風華絕代。幼時父皇其實想讓我學過武的,可我當時不愿意,現在想開始,也不知道自己能學到什么樣,更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可是我也想讓父皇母后知道,我并未辱沒太祖母的血脈?!?
敲桌的手停了下來,芷安公主是皇后親自教養,言談舉止也染了一些江南女子的柔和與謙遜。
這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秦月心想。她與芷安一般大時,不止一次大放厥詞,要做大長公主和天圣皇后那樣的女子??蛇@人又和自己那么像,一樣的向往那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