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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仙魔官司還沒亂清楚,正道仙門就出了另一件大丑事。
正風門在仙魔結界上抓了幾十個越界的鬼王宗魔修,被他們千刀萬剮,明正典刑。后來鬼王宗卻說那些只是平常百姓,因為結界上有漏洞,不小心越過邊界,卻被正風門殺凡冒功。
此事一時鬧得沸沸揚揚,而后鬼王宗也沒客氣,直接從結界的漏洞處越界,殺進了正風門在邊境上的駐地,找到了那些所謂越界魔修的尸骨,在數十萬百姓面前證明,那些只是凡人,不是魔修。
魔道趁此機會站上了道德高地,開始明目張膽的打著為魔道百姓報仇的名號集結。
仙道當然不甘示弱,立刻馳援正風門,那個結界漏洞被魔道修士撕得夠大,兩邊分立天幕左右,每天打嘴炮。
仙道說魔門意圖不軌,陷害正風門。魔道說仙門虛偽惡心,表面仙風道骨,背后吃人采補無惡不作。
不過和仙道只能用嘴喊出自己的正義和無辜不同,魔道顯然有備而來,不僅拿枉死的魔道百姓尸體啪啪打臉,還扯出一件舊事。
正風門有個元嬰修士,名叫杜萬仁。此人曾經抓了月真真和元慕卿,想強逼月真真做他弟子。又因為身受重傷想吃血食,盯上了松云觀眾道士,卻被秦倦和元九霄殺了。后來月真真的父親還去正風門討過說法。
若非這次魔道重提舊事,當年在松云觀經歷此事的人都不知道。原來這個杜萬仁當年之所以受傷,就是因為他偷偷越過仙魔結界,打算去魔道吃血食,免得兔子吃窩邊草被人抓個正著。
可鬼王宗對下面的管理和元氏差不多,到處都有修士駐扎,杜萬仁剛剛開吃就被鬼王宗的二太子抓個正著。
這二太子還是秦倦熟人,就是氣運之爭時帶了一堆小骷髏那位。
杜萬仁和二太子都是元嬰真人,但含金量大不相同。他被二太子追得像條喪家之犬,后來眼看逃不了,咬咬牙用了隨機傳送符,這才傳送到元氏境內,抓了月真真,想讓她做自己弟子,以這人慣會培養女弟子當爐鼎的習慣,幸好月真真被秦倦所救,不然當真危險。
杜萬仁吃了二太子教訓,死性不改仍想吃血食,還挑挑揀揀,覺得道士們修身養性,定然比普通百姓好吃,趁夜摸上了松云觀。結果被秦倦所阻,最后死在元九霄強行推銷的天劫下。
鬼王宗把此事娓娓道來,還把當年的苦主也帶來了,杜萬仁被二太子按著打按著追時留下的血液和兵器都在,根本容不得正風門抵賴。
仙門天天喊魔道如何可怖可惡,結果自家出了這么大的丑事,還偏偏犯在人家手里,人證物證俱全。
為了面子,只得咬死了魔道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都是可恥的誣蔑陷害。
他們對秦倦也越發憤恨。你說你好好被杜萬仁殺了不就完了,搞得大家這么尷尬,居然被魔道妖人進行道德批判。
大家對罵了幾日,兩邊自然而然的擦槍走火,仙魔之戰就轟轟烈烈的開始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樣的事情在這個世界里并不存在,修士們打生打死,凡人根本插不上手,沒機會做炮灰,也就是要遷徙到離結界更遠的地方,免得被修士之間的大戰波及。
其余的,還是該種小麥種小麥,該種水稻種水稻。
對修士的影響就很大了,不僅各大宗門參戰,散修和小宗門也要去當炮灰做后勤。這五年打下來,人死得倒不算多,但各個宗門的靈石丹藥都快掏空了。
唯二活得自由灑脫的,就是邀月宮和萬象宗。因他們二宗之間的別扭,若讓邀月宮參戰,仙道決計信不過,秦倦不僅立場可疑,還因杜萬仁之事讓仙道丟了好大顏面。
魔道也擔心萬一萬象宗參戰,仙道就安排元九霄說動秦倦,讓他師尊出現在前線,到時候萬象宗不還是得去保護秦倦,不就變成自己人打自己人?
想來想去,仙魔兩道心口不宣的在此事上達成統一,把萬象宗和邀月宮排除出了戰爭行列。
如今兩宗關系不錯。最大的二十個宗門只有它們沒參戰,正方便倒賣資源,發個戰爭財。穿越天幕搞仙魔兩道跨宗貿易的修士越來越多,兩邊都睜只眼閉只眼,共同繁榮嘛。
何況去的人多了,大家也發現,魔道之人和他們常常誅滅的在正道作亂的魔修頗有差別,也就是風俗奇異些,功法特別些。
雖然魔道修士動不動就搞點幻術蠱術,人也血刺呼啦,身邊還帶著幾個白骨傀儡,但凡人在魔道活得好好的,沒被當成血食奴隸,待遇和正道差不多。顯見的,魔修雖然看起來有礙觀瞻,但并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殘虐妖人。
在邀月宮境內漸漸的有了一種思潮,仙魔真的需要分立嗎?結界到底擋住了什么?
不過他們的見聞覺思即使同外宗修士講了亦是無用,大家都覺得邀月宮的純潔性很成問題,說不定已經和魔道沆瀣一氣,并沒多少人相信他們的話。
如此一來,邀月宮境內的散修和小宗小派們,越發覺得其他宗門的人愚蠢不堪,沒見過世面,都是一幫人云亦云的土錘,渾然忘了他們以前也以為魔道人人吃人肉和人血,動不動就殺幾百個凡人取樂。
在正風門前線,元氏專屬的營地內,元九霄正在閉關修煉。
他如今已經是渡劫修士了。
宇珩真人重傷閉關不是秘密,倒也有一些傻子覺得可以趁機拿捏元氏,然而元九霄卻以一種違背修真規律的速度成為化神修士,又在邁入化神期一年后再次渡過天劫,搶在其他化神之前成了渡劫修士。
元氏作為天下第一大宗,再次證明了,你爸爸還是你爸爸這個樸實無華的真理。
元九霄修煉得很勤快,即便已經成了渡劫修士,也沒有一日放松,似乎他身后永遠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趕他一樣。
他在入定狀態中,沒注意到桌上擺著的銅鏡忽然閃了一閃。隨即,他手腕上那根亮線跟著晃動了幾下,又歸于平靜。
元九霄若有所感,從入定狀態中脫離出來。他看向被重重陣法保護著的銅鏡,又瞧了瞧自己手腕上懸著的短短光線。
這個鏈接著他和秦倦的光線鐐銬不僅能探知秦倦所在,還能昭示另一端那位的安危。
只要線還在,秦倦就還活著。
元九霄正想再次入定,卻突然覺得手腕上的短短光線有些不對。他在心中默念法訣,光線倏然變長,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沒入銅鏡之中,而是飄向遠方。
秦倦!你這你這元九霄生平沒說過臟話,可此時只有臟話能代表他操蛋的心情,于是一時詞窮,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混蛋!
他那師尊顯然已經從銅鏡中出來了,然后一個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元九霄第一次罵秦倦,雖然言語稍顯匱乏,但聲音很大,引來了鳳千醒好奇圍觀,他探入腦袋,謹慎的問:你做噩夢了?罵得好大聲。
元九霄手腕一翻,軟軟的布簾如有生命,把鳳千醒直接擠出營帳。他拿出傳訊玉符,心里憋屈難受,有千百句話想問。
師尊,你出來怎么不理我?
師尊,你有沒有在里面受苦?
師尊,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師尊,你去了什么地方?
師尊,我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越想越覺得氣短,沒有一句符合渡劫修士的身份。他在元嬰時斬殺了渡劫修士,又在兩年內由元嬰變成渡劫,如今是天底下最富威名的修士,在天才這個賽道里勝過了作為天才代言人的元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