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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社畜來到這個確確實實存在人吃人的世界,死亡的陰影便籠罩在他的周圍。
秦倦對自己有可能會死這件事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畢竟他穿了一個死得很早的路人甲角色,但清塵的到來是個意外,清塵為了保護他不惜拉著杜萬仁硬抗大天劫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可以接受自己有可能會死,卻接受不了死亡降臨到清塵身上。
在這個讓人糟心的世界里,實力是保命的根本,所以他才會那么在意清塵修煉得如何。
本以為清塵天資好,人也勤勉,他給了功法就可以當(dāng)甩手掌柜,忽略了小孩本來就愛玩。沒做好監(jiān)督引導(dǎo)就是他這個做師父的人失職,他不僅沒有反省,反而因為心中的焦慮感爆發(fā),而把氣撒在清塵身上。
他這樣做,有什么臉面教訓(xùn)清塵,又有什么臉面做別人的師尊呢?
秦倦踏上長劍,打算回練武場找小徒弟。
剛進道觀,他便跳下長劍朝里走去,穿過道觀幽深園林,忽然聽見兩個小道士在墻那邊聊天。
清塵今天怎么了?他平時不都練得挺好嘛,我雖然不懂那些仙人的招式,但瞧著挺好看的,怎么今天使得歪歪扭扭,跟中邪了一樣。
我也納悶兒呢,你說是不是秦真人在旁邊看著,他太緊張,就把招式給忘了?
這怎么可能!天天練的招式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就算緊張也不至于突然變這么差吧。
那我就想不通了。
我也想不通。
小道士的聲音漸漸遠去,秦倦站在松林里,喃喃道:我也想他媽不通
秦倦隱沒身形,悄無聲息的摸到練武場外圍。元九霄還在剛剛那個角落,正在練劍。
他的動作輕靈瀟灑,招式圓融純熟,和剛剛那副笨拙不堪的樣子截然不同。
秦倦親眼見到小徒弟的變化,心中疑惑更甚,他看了一會兒,撤掉了對自身氣息的控制,幾乎在同一時間,元九霄就察覺到他的存在,把目光準(zhǔn)確的投注在了他身上,臉上的神情立刻慌亂起來。
秦倦緩步過去,輕聲問:為什么騙我?
元九霄囁嚅半天,難堪的說:我我想被師尊管教。
秦倦:?
元九霄也不知道該怎么合理的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艱難的思考了一會兒,道:小道士們做錯事會被師父罵,我也想要被被
秦倦:被我罵?
元九霄立刻接口:打也可以!
他突然羞澀的看著秦倦笑了,道:師尊剛剛打我,我好高興,師尊很在乎我,才會在意我有沒有好好修煉。
秦倦無話可說了,這都是什么扭曲的想法
他掐了一把小徒弟腮上的軟肉,道:你是不是傻?話音未落,喉頭就哽住了。確實傻,可怎么能不傻呢?沒被好好對待過的人,就算想獲得別人的注視,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
明明是直說就好的事情,偏要用這么曲折的方式博取目光,還白白挨了一劍鞘。
元九霄忐忑的看著秦倦,道:我知道我不該這么做,可我想看師尊為了我生氣的樣子,但師尊真生氣的時候,我又很后悔但又很高興,師尊打我也高興,我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秦倦深吸一口氣,把喉頭酸澀的感覺一口咽下,狠狠□□小徒弟的臉。
元九霄俊秀的臉被秦倦揉出一片紅,他沒有一點兒抵抗,眼睛信賴的看著秦倦,似乎可以接受秦倦的任何舉動。
秦倦被他看得難以招架,似乎無法坦然接受這么赤誠的熱愛,他偏過頭躲了一下,又轉(zhuǎn)回來,看著小孩認(rèn)真的說:以后別這么別扭了,我不擅長猜的。想要什么就告訴我,能答應(yīng)我就會答應(yīng),不能答應(yīng)我也會解釋為什么。
元九霄點了點頭,抬頭看著秦倦,乖巧發(fā)問:那我能抱一下師尊嗎?
秦倦在心底嘆息一聲,把小徒弟攬過來抱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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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秦倦和元九霄在松云觀扎下根來,兩人平日里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修煉。月真真和元慕卿偶爾會來看他們,月真真來得更頻繁一些。
月風(fēng)眠特地給他的寶貝女兒打造了一艘飛舟,那飛舟防護嚴(yán)密,看著又闊氣,一般人瞧見了自動退避三舍。且這飛舟能打能跑,攻守一體,連元九霄這樣心堅如鐵的人看了都有點羨慕。
秦倦時常閉關(guān)修行,在他閉關(guān)時,元九霄就會叫上月真真,一起出門游歷。
既能在游歷中增長戰(zhàn)斗經(jīng)驗,也能增長見聞。
他們倆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所屬于邀月宮的山海六州。
自從邀月宮上任宮主仙逝,這個門派就有人才凋零之勢,這任宮主又于數(shù)十年前失蹤,宮主信物遺失。邀月宮中兩個化神修士爭權(quán)奪利,內(nèi)耗嚴(yán)重,導(dǎo)致這個本來排在仙道十門的門派實力大損,不少人質(zhì)疑他們還有沒有成為仙道十門的資格。
邀月宮地處仙魔兩道邊境,自從實力衰落,妖魔肆虐,僅憑邀月宮一己之力難以盡數(shù)剿滅,便多有散修和各仙門修士進入山海六州斬妖除魔。
月真真和元九霄的對敵經(jīng)驗都是在山海六州累積出來的。
秦倦本也考慮過要不要出門游歷,和人實戰(zhàn)對敵一番,免得空有修為卻不知運用。
但他在修煉上精進迅速,很快便成為了元嬰修士,后來又為了鞏固修為頻頻閉關(guān),一直沒找到機會外出。
轉(zhuǎn)眼間三年已過,秦倦這日結(jié)束閉關(guān),看到小徒弟給他留書說:自己去邀月宮歷練。月父大壽,月真真回家給父親慶生去了,若是師尊出關(guān)在月父生日前,別忘了給人送上賀禮賀信,禮物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師尊自己寫封信就好。
秦倦感嘆完小徒弟貼心周全,想到自己那見不得人的狗爬字體,便沒有寫信,而是用玉符錄了幾句話放進禮盒中,下山找元氏的驛站,讓人幫他把禮物送走。
他處理完瑣事,才悠悠然去找蘇觀主說話。
這幾年蘇觀主過得不太順心,他的愛徒張慶春遲遲沒有消息,雖然命牌無損,可見沒有性命之憂,但一直聯(lián)系不上,又不知張慶春身在何方,蘇觀主難免日夜懸心。
正因蘇觀主心緒浮動,連帶修煉時心境不穩(wěn),差點倒退一個境界。
兩人略略交談幾句,不免提到元九霄,蘇觀主對元九霄贊嘆不已,說著說著又想起張慶春,便露出傷心的神情來。
秦倦其實也很想自家小徒弟,但看蘇觀主如此難過,只能壓下思念,溫言安慰一番。
此時元九霄正在邀月宮所轄的武陽境內(nèi)。
因為邀月宮的宮主失蹤,兩大化神修士爭權(quán)奪利,對邀月宮下轄各州縣的管理就粗疏許多,特別是武陽,此地挨著正魔兩道的邊界,妖魔橫行,百姓苦不堪言。
在武陽有一個結(jié)構(gòu)松散卻頗具規(guī)模的組織,名曰除惡盟。這個組織開辦了不少茶樓、驛館、藥局和交易行,讓各地而來的修士在武陽有了放心交易、交換消息、養(yǎng)傷歇腳的地方。
元九霄走進除惡盟的茶樓,這里常來常往的修士都已經(jīng)認(rèn)識他了,他的年齡、相貌、修為和無往不利的戰(zhàn)績都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一進門,里面就稍微安靜了一些,無論男女都朝他身上看,一些女修更是滿懷愛慕的盯著他瞧。
一個剛來此地不久的年輕女修不禁問道:這人是誰,怎么大家都認(rèn)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