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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我勸你不要將沈兄綁起來,他生著病,經不起折騰。阮白溫聲提著建議,至于你說的他準備拋棄你,這個倒好辦。
寧逾聽他說好辦,不由得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演一出戲,假裝被妖怪抓走了,倘若沈兄真的在乎你,他自然會漫山遍野地找你,找到之后自然會倍加珍惜,接下來便是順理成章的舍不得放你走。但切記不要讓他擔驚受怕太久,你也知道可能一不小心就會出意外。
寧逾聽完后沉吟良久,深以為然,以至于看阮白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贊賞的意味。
此兔堪當大任!
彼時,沈浮橋才剛剛在菜畦里撒完棉花種子,歇了一會兒便去廚房里忙著做中午的膳食。
他用小刀飛快地削著土豆皮,洗凈后放入蒸格里蒸著,又現剖了幾條江鯽,刮鱗清潔后改了幾刀,燒開熱油下鍋慢煎直至兩面微黃,加入姜片和鹽再煎片刻后加入開水大火燜煮,直到熬出濃郁奶白的湯色,便用青瓷海碗一并盛了出來。
待土豆蒸熟之后,沈浮橋便用搗舂將其碾成碎泥,小心認真地捏出了小魚的形狀,一部分刷上一層荔枝蜜又回鍋蒸了一下,另一部分沾上茴香粉末進油鍋里炸至金黃,稍微用心地擺了下盤。
也不知道寧逾喜不喜歡吃。
不發脾氣掀翻盤子就好。
沈浮橋默默幻想了下寧逾垂著兔耳冷臉掀盤子的樣子,不但生不起氣來,居然還覺得有些可愛。
腦子生銹了還是進水了?
他沉默著壓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將兩種口味的土豆餅都盛了些在盤子里,盛了一小碗魚湯留給自己,其余的全部放上了木格盤。
他的主食是藥,其余的都吃不了多少。
沈浮橋端起木格盤行至盥洗室門口,有節奏地敲了敲門:寧逾,吃午飯了。
里面沒人應聲。
寧逾?
沈浮橋怕他又搞些幺蛾子出來,不敢貿然闖進去,然而他連喊好幾聲里面都沒人回話,實在是沒辦法不擔心。
寧逾不會想不開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沈浮橋手腳都冷了一個度,他強忍著憂慮搭上了門框,提醒道:我進來了?
浴桶里的魚卻睜著一雙藍眸好以整暇地望著他,雙臂搭在桶沿,撐著腦袋,悠閑得不得了。
沈浮橋那一刻真想說臟話,逮住寧逾的魚尾打幾巴掌,打到他哭著求饒才好,看他還敢不敢這么胡鬧。
然而他只是站在原地陡然松了一口氣,身體支撐不住地向后倒了倒,堪堪扒住門框,重重地喘了幾聲。
我叫你,你聽不見嗎?
你叫我我就要應嗎?寧逾看著他羸弱憔悴的神色心疼不已,但無奈之下只有被迫嘴硬,你不是我的配偶了,我當然沒有配合你的義務。
沈浮橋簡直心梗:你賭氣歸賭氣,連飯都不要吃了是嗎?
反正哥哥也不喜歡我,干脆以后都不要考慮我好了,我就是哥哥的累贅,哥哥早就想拋棄我了。
沈浮橋不想跟這樣處處刺人的寧逾多說話。
他端著格盤進了盥洗室,放在浴桶邊轉身就走。
魚湯放冷了就腥了。
哥哥這是殺魚儆我嗎?
沈浮橋沒想到這也能被他挑刺,前些日子吃魚不是吃得挺歡的嗎,今天又在這嬌氣什么?
你愛吃不吃愛喝不喝,我還沒閑到那個份上。
哼。
寧逾一說不過就喜歡哼,又乖又軟,讓他簡直沒辦法生起氣來。
沈浮橋頭疼不已,匆匆出了門,不愿讓寧逾看見他的敗相,更不能讓自己有機會心軟,又回去哄他。
心狠一點,對他倆都好。
而他走得太利落,根本沒有看見身后寧逾忽然沉下的臉,以及那兩簇幽深危險的藍色火焰。
是有用的。
哥哥既然你這般無情,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他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寶石,哥哥會理解的吧?
改成了后日?阮白狀似驚訝道,是乘馬車走嗎?
他看著眼前多半走不了的悲催山神,很好地掩飾住了自己的同情。
只是心里默默點了一條蠟燭,但愿以后他不要問罪才好。
但就算問罪首當其沖的也是那條鮫人,到時候他便咬死了不知道,只要那鮫人不把他給抖出去,一切都還好說。
阮白稍稍定了心,便聽得沈浮橋說道:大抵是罷,怎樣去倒是無所謂,能早些到便好。
也是。阮白點了點頭,溫聲笑道,屆時我會去照顧那條鮫人的。
他叫寧逾。沈浮橋同樣以溫聲回應,可能后面幾天會發些脾氣,還得煩請閣下多多擔待,若他實在鬧得緊,不必搭理,他自己一會兒也就蔫了。
阮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偏頭抿了抿唇:是么?
沈浮橋不明所以:有哪里好笑嗎?
沒有。阮白正色道,只是與世隔絕太久了,突然有些感慨情人眼里出西施。
山神和鮫人相愛,不知道是禍是福。
但只要天道不讓他再受一次八苦劫,一切都還好說。
至少雨霖山能被保住。
夜里沈浮橋又回到了從前失眠的狀態。
但緣由卻與之前全然不同。
寧逾睡著浴桶,他便回了原來的臥室。
那張榻上卻留下了寧逾身上的海潮氣息。
原本安神定心的味道,在沈浮橋周遭無孔不入,肆無忌憚地昭示著存在感。他的嗅覺已經很差了,但那股氣息卻依舊在他鼻間揮之不去。
并不難聞,但是讓他異常煩躁。
就像是把寧逾抱在了懷里,伸手一抓,卻什么也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