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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時間能停止在這刻該多好?
就讓寧逾永遠這樣開心,永遠這樣笑下去。
雖然他也不知道寧逾到底在開心些什么。
沈浮橋回房換了身衣服出來時,寧逾已經把自己關在盥洗室好久了。
他回來就神神秘秘地跑了進去,還三令五申讓沈浮橋不準偷看。沈浮橋沒那癖好,想著他可能是在江里游過之后要洗澡,便拿了套小些的絳色深衣,站在盥洗室門口敲了敲門。
寧逾。他肅聲喚,我將衣物放在門口,你自行過來拿。
等等。寧逾的聲音有些弱,似乎帶著某種難以啟齒的隱晦,哥哥,你進來下。
沈浮橋聞言瞬間擔心起來:發生什么事了?
寧逾不應聲,沈浮橋心里愈發慌亂,感情再次戰勝了理智,他就那樣貿然地拉開了門。
眼前的場景卻讓他耳側轟鳴不已。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騰著倒流,他沒來由地捂著心口退了步,撇開眼重重地咳了起來。
哥哥!
別過來!
沈浮橋在寧逾面前總是被擊即潰。
寧逾雙手撐在桶沿認真地觀察著他,反復確認了他只是被嗆了下并無大礙,才忍住了翻出去的欲望。
過了好會兒,沈浮橋才緩過氣來,單手撐著門框,眼神卻飄忽著不知道往哪兒放,語氣中滿滿都是恨鐵不成鋼:你穿成這樣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你、你
沈浮橋不小心又瞥見浴桶里那條戴著兔耳,身上隱隱綽綽籠著鮫紗的魚,時簡直氣血上涌,話都說不出來。
我穿成這樣怎么了?寧逾心里委屈死了,明明是沈浮橋說喜歡這樣,現在話里話外卻都像是在控訴他不知檢點,你不是說讓我用東西遮遮嗎?你不是喜歡毛茸茸嗎?我為了讓你高興讓那死兔子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你現在還要罵我嗎?
他越說越氣憤,眼尾霎時就紅了,蓄在眼眶里的淚將滴未滴,看起來可憐極了。
怎么又要哭?
這樣還怎么稱霸海底世界啊?
沈浮橋來不及為他的前途擔心太久,身體便已經比腦子快步,走到浴桶邊跪坐而下,直到右手抬至半空快要觸及寧逾臉頰時,才堪堪忍住沖動停了下來。
手就這么僵在原地,正待收回時,寧逾卻輕輕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清淚應聲而落,啪嗒聲掉進水里,化為鮫珠沉了下去。
沈浮橋深深地嘆了口氣,終于還是用掌心捧住了寧逾的臉,輕輕用指腹拭去他臉上的淚痕。
說你幾句便急得哭了,這可如何是好?沈浮橋垂眸盯著他,眉頭緊緊鎖著,臉色很差。
他真的擔心寧逾回到海底要怎么生存。
這次算是我的錯,你別穿這種東西,很奇怪。還有,我不喜歡毛茸茸,更不喜歡假的毛茸茸。沈浮橋頓了頓,聲音里是少有的、不容置喙的嚴肅,不要再胡鬧了,寧逾你給我記住,你不是兔子,更不是誰的寵物,這種勾引人的招數,以后不要再做,有失身份。
寧逾被他念叨得頭疼,不想回話,只是晃了晃腦袋,那對長長的兔耳便在空氣中劃過圈慵懶的弧線。
沈浮橋不得不承認,寧逾這張精致中帶著些許清冷的臉配上這對萌軟的兔耳,確實在他的審美點上瘋狂蹦噠。
再加上鮫紗之下隱約的兩抹朱砂真要了命了。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哇。寧逾敷衍地點點頭,兩只耳朵就垂垂地搖動,而他像是根本意識不到這點似的,還在甜甜地朝著他笑。
嬉皮笑臉。
沈浮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沉著臉便抓上那對兔耳想給他扯掉,結果還未真正使力,浴桶里的魚就抱住他的手臂喊疼。
沈浮橋聞言手都被嚇麻了,忙不迭撤了手,心有余悸: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還真能是從寧逾頭上長出來的不成?
開什么玩笑?
這是鮫人王,不是鮫人兔!
寧逾摸著兔耳幽幽地盯著他,抿唇不說話。
我還沒使力。
哼。寧逾正要開口說點什么,卻突然訝異地朝沈浮橋湊了湊,藍眸里沾染上絲揶揄笑意,哥哥,你流鼻血了。
沈浮橋略慌亂地偏頭用指腹擦了擦,果然片醒目的腥紅,不太多,但是很刺眼。
是空氣太干燥了。
沈浮橋不敢看寧逾的眼睛,昏昏沉沉地站起來在盥洗池邊潦草地清理了下,山泉順著指節流過,勉強拉回了他的理智。
是啊被寧逾這么打岔,重要的事差點忘了說。
這種荒誕無稽的事原本不該發生在寧逾身上,再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
哥哥你還好嗎?
寧逾見他直撐在盥洗池邊,垂著頭動不動,不免有些擔心。
是不是刺激得太過了?
寧逾。
不是阿寧嗎?
我們結束吧。
寧逾倏然懵了,臀鰭重重地跌回水里,濺起陣慘白的水花。
哥哥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瞞你。沈浮橋閉了閉眼,狠心道,我已經和別人說好了,前往京城宣王府尋找你的阿遠哥哥,到時候你就跟著他走,我們別兩寬。
寧逾的指尖又難以自制地刺了出來,那對軟萌的兔耳垂了下去,眉眼之間散溢出濃重的暴戾和殘忍,他死死地盯著沈浮橋的背影,像是盯著只妄圖逃跑的獵物。
沈浮橋莫名覺得背脊有些冷,后頸浮起陣雞皮疙瘩。他怔怔地轉身,卻只對上了寧逾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以及他貫的楚楚可憐的神色。
是阿寧哪里做得不好,讓哥哥產生厭倦了嗎?阿寧可以改啊,哥哥想要什么樣的配偶,阿寧都可以盡力去做。寧逾重重地哽咽了聲,偏頭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啞聲道,還是說,哥哥這么迫不及待地對我始亂終棄,是因為已經有了別人
沈浮橋心口驟然疼了疼,他下意識想解釋,理智卻告訴他不如將錯就錯。
你就當是這樣吧。他垂眸盯著寧逾微紅的眼,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格外冷漠,我后悔了,不想養條吃軟飯的魚,給自己添麻煩。
寧逾努力地回想了下吃軟飯的意思,急急地接話道:我不吃軟飯,我幫哥哥澆菜,替哥哥浣洗衣衫,為哥哥整理房間,我很有用的如果哥哥還想要點別的什么,阿寧也是愿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