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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鍋碗瓢盆相撞。
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很匆忙似的,咚咚咚地往門口跑。
哥哥,你回來了?
他看過去,寧逾正扒著門框露出一個腦袋看著他,語氣天真又無辜,但細聽卻有些心虛。
沈浮橋沒忍住輕輕挑了挑眉。
在做什么呢?
阿寧想為哥哥做飯,但是
不必他把后面的話說出來,碗盤狼藉的廚房便映入眼簾,沈浮橋分類放好的瓜果蔬菜被弄得一片凌亂,調料盤被直接打翻,砧板上的蘿卜被削成細小的一截。
地上全濕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做飯還是在洗地。
沈浮橋胸口升起一股郁結,拿這場景有些頭疼,目光收回落到寧逾身上時,那股郁結又無奈散去。
以后別再做飯了。沈浮橋將寧逾從門后拉出來,溫聲道。
他身上還只穿著沈浮橋的外袍,由于過分寬大,痕跡未褪的鎖骨清楚地顯露出來,之下的光景隱隱綽綽地晃。他腰間圍上了平時沈浮橋做飯系的圍裙,被鮮血不止的指尖染上了斑斑血跡。
怎么回事?
沈浮橋抬起寧逾的指節,眉峰深深蹙起。
切菜切的?
他下意識去暗格里拿繃帶和草藥,卻想起之前寧逾諸多次受傷的經歷,稍作猶豫,便將寧逾勻稱修長的指節含進了口中。
腥甜。
寧逾的指尖難以抑制地縮了縮,整張漂亮精致的臉騰地燒了起來,連帶著耳鰭都漫上秾麗的緋色。
哥哥你不生氣嗎?
沈浮橋沒應聲,直到那滲血處結出淡淡的薄痂,才握住寧逾的手腕將指節緩緩抽出來,拿出手帕認真仔細地給他擦干凈。
阿寧為了給我做飯受傷,我還要生阿寧的氣在阿寧心里我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人么?沈浮橋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環過寧逾的腰想要把圍裙給解下來,但身后卻被寧逾打上了死結。
傻魚不會系腰帶。
寧逾像是被沈浮橋揶揄的眼神戳到了痛處,著急解釋:我、我是因為想給哥哥做一輩子的飯。
聽他說一輩子,沈浮橋的心難以自制地沉了沉。
他的一輩子和寧逾的一輩子差太多了。
沈浮橋哽下痛息,強裝戲謔道:那還是算了阿寧是想餓死自己還是餓死我?
寧逾下意識反駁,但環視了一圈廚房的盛況,還是訕訕閉了嘴。
看起來像一只淋了雨的小貓,失落又郁悶。
好了,你先去外面歇一歇,我把這里收拾一下。
他抬手撫了撫寧逾緋紅的臉頰,指節滑過他冷厲的下頷線,給這只小貓順了順毛。
寧逾半瞇起眸輕輕地蹭,上前一步踮起腳向沈浮橋緩緩湊近,微涼的氣息撲在沈浮橋唇邊,卻又若即若離,不完全貼上去。
沈浮橋還沒木訥到這都不懂的地步。
無論是不是一時沖動,不可否認的是,他已經越了界,逾了矩,犯了罪,再忍耐也沒有意義。
他自暴自棄般抬了抬寧逾的腰,把他按進懷里后微微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用還沒被寧逾用完的蘿卜簡單地做了些胡蘿卜酥后,沈浮橋又熬了些紅棗銀耳湯,本來想的是等冷卻一會兒再喝,一個不小心就讓寧逾喝了一半。
好燙好燙。
寧逾湊過來抱怨,蹙眉吐舌,哭喪著臉。
沈浮橋看著他被燙紅的舌尖有些心疼:誰讓你那么心急,才剛剛熬好肯定燙啊。
我平日里是虐待你了嗎?
他擱下刻刀、小鉆和玉石,拭了拭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舌尖。
疼不疼?
寧逾沒說疼,也沒說不疼,只是沉默著舔了舔沈浮橋的指節,眼睛直勾勾地往沈浮橋眸里看。
別胡鬧。
沈浮橋收回手,暗暗摩挲了片刻。
確實有點燙。
寧逾也不鬧,只是靠著他坐下來,將腦袋貼在沈浮橋肩上,任憑長長的紅發與沈浮橋的墨發糾纏。
哥哥在做什么?
小桌上各種新奇的工具,寧逾沒怎么見過,隨意拿起一個小圓鋸細細地看。
沈浮橋偏頭垂眸看他,溫聲道:給你做一個平安扣。
平安扣是什么?
鮫人和龍有習性相通的地方,都喜歡搜羅寶貝收藏起來,但鮫人天性高傲,收藏了那些金銀珠寶只是扔到自己的巢穴,并不佩戴在身上。
在他們心里只有自己的鮫鱗才能與其相配,哪怕是海底公認最珍貴的寶石都不可比擬。
很少有鮫人愿意自降身份戴別人的東西。
像平安扣這種物件,不夠稀有也沒有用處,他們即使看見了也不會留意。
護身符的一種罷只是覺得寓意好,取了平安順遂的愿景,正好我手里有一塊玉,便想著做一塊給你。
哥哥與其花時間費心做這種東西,還不如多親親我。寧逾摸了摸沈浮橋磨紅的指節,心疼道,我心情越愉悅,妖力恢復得就越快,比什么平安扣有用多了。
沈浮橋輕聲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寧逾微亂的發:你對親吻是有什么執念嗎?
我的執念全系在哥哥身上,不止是親吻,包括撫摸、擁抱還有交/配,都會讓我心情愉悅。
這句話槽點太多,沈浮橋一時居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沉默良久,才無奈道:那種事恐怕是行不太通。
他們性別撞了。
而寧逾還惦記著之前沈浮橋說自己不舉的事,雖然內心有點失望,但還是很善解人意地安慰:其實交不交/配也不是很重要,只要哥哥在我身邊便好。
沈浮橋要是知道他腦袋里在想些什么,指不定當場吐血三升撒手人寰。
他一口一個交/配,聽得沈浮橋頭疼,又不太好糾正他,因為他以后若是和其他鮫人成親用這個詞也不算錯。
思及此,他全身的血液又冷了些。
這塊玉胚已經用無齒鋸和圓鋸切磋過了,沈浮橋琢了一半,上面的魚紋初見雛形。
他松開寧逾的手,重新拿起刻刀將雕紋小心細致地磨深了些,又拿出小錐謹慎穩當地鉆孔。
他動作不緊不慢,看起來氣定神閑游刃有余,但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做玉石平安扣,他很緊張。而原胚只有一塊,要是做毀了,他便沒有了能留給寧逾的東西。
寧逾說得沒錯,這平安扣確實是無用之物,但這無用之物,已經是他傾盡一切所可能留下的唯一憑據。
真心深愛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待沈浮橋用精細的木片蘸上寧逾的鮫珠粉末將平安扣拋光之后,山里的晚霧已經很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