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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看見吃的就走不動路,這么輕易就被沈浮橋給收買了。
那邊二狐口嫌體正直地跟著大狐去屋外生火,這邊沈浮橋緩緩走近寧逾,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語氣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寧逾不說話,就冷冷地盯著他看,由于沈浮橋將光線擋去了,那種圣潔而高貴的氛圍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暴戾恣睢的陰沉。
沈浮橋卻只看到他抿緊的唇和鎖緊的眉,不知道又哪里惹這位小祖宗不高興了。
明明方才還在索吻
沈浮橋,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寧逾冷不丁開了口,陡然打斷了沈浮橋逐漸走偏的思緒,他回過神來,卻又被一句話給問懵了。
居然這么嚴肅地直呼姓名么
你想太多了。沈浮橋垂眸看進寧逾那片藍色海洋里,語氣溫柔而疏離,你很好,很多人都會喜歡你,我也不例外而已。
寧逾沉默良久,像是在仔細思索,最終卻徒勞無獲:沒有人喜歡我。
前世,所有人都畏他、恨他、嫉妒他,覬覦他手中的權力和傳承血脈,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寧遠,最后竟也選擇背叛。
他可以原諒,但一直理解不了。
活到后面幾年他其實都快瘋了,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他一個人,他整天除了跟那群老頭子勾心斗角便無事可做,所有人看見他都是恭恭敬敬地行禮,但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靠近他,遑論喜歡他。
沈浮橋是第一個。
但是他也不喜歡他。
寧逾。沈浮橋總覺得這名字有種莫名的魔力,念一次心就會顫一次,連帶著細細密密的酸疼,你要記得,你的歸路繁花似錦,未來注定會被萬眾擁戴,是前途無量的命,萬不可妄自菲薄。
為什么?
我會看相。
寧逾悶悶地笑了聲,但笑意不達眼底,依舊是落寞又難過的樣子,看得沈浮橋心口一陣不舒服。
如果我說我不想要那樣的未來呢?寧逾微仰著頭,白皙的脖頸處喉結突出,似乎因為酸澀而狠狠滑動了下,顯得過分脆弱,還是你覺得這樣就是最好的?你問過我想要了嗎?
那你想要什么?
我說了你就會給嗎?
沈浮橋沉默了,他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浮橋哥哥!漂亮嫂嫂!再不過來火都快熄了!唔唔!
大狐扒著門框興奮地喊道,二狐死命地捂住他的嘴,驚恐地把他往外面拖。
哥你瘋了!那是男的,叫什么嫂嫂!
男的呃、呃
沈浮橋頭疼不已,轉回頭來歉聲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然而寧逾面上的陰翳竟詭異地消散了些,他深深看了沈浮橋一眼,無聲呼出一口氣,錯身而過徑直便要走出門。
等等!沈浮橋提醒道,襪子。
哥哥還要來給我穿一回么?
哥哥既然做不到,那便不要多管閑事。
寧逾說完便轉身出了門,沈浮橋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又不愿在這時候去觸他的霉頭,便只能任他去了。
好在門前沒有鋒利的石礫,頂多踩臟了雙腳,晚上洗洗就行。
他嘆了口氣,緩步跟了上去,卻看見寧逾俯身摘下了大狐的栗色毛氈小帽。
大狐那雙圓圓的眼睛猛然瞪得老大,直直被嚇出了飛機耳,純白的尾巴倏然炸了:嫂嫂不、不我
寧逾輕輕一點,大狐頭頂禿的那塊就長出了烏黑濃密的長發,全然恢復如初,他心情似乎更好了些,甚至伸手揉了揉大狐的頭。
二狐見狀一言難盡地撇開了眼,然而寧逾卻沒打算放過他,起身走到他身邊將他抱了起來,面上端的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二狐耳邊響起的卻是幽幽的冷音。
多學學你哥哥,人機靈點兒,好歹是幾百年的狐貍了,不會連別人什么愛聽什么不愛聽都看不出來吧?
在陸地上,尤其是山中,狐貍至少也算是半條地頭蛇了,鮫人的妖族血脈壓制能力在他們身上應該并不明顯才對,但二狐面對著寧逾,卻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他氣極了,附在寧逾耳鰭邊回擊了一句。
你這么兇,沈浮橋他消受得了嗎?
你找死嗎?
沈浮橋看著寧逾居然親自抱起二狐,兩人還一副和諧親近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驚奇。
寧逾的性格越來越偏離原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雖然現在看起來心情不錯,但難說這種情況以后在海里吃不吃得開。
思及此,沈浮橋腦中又浮想起寧逾方才頗為認真的一席話,以及最后沒能說出口的愿念
身在書中,又怎么可能真正自由?
如果他不是這副行將就木的軀體,倒是不妨陪他幾十年,但書中設定,誰也改變不了,這種朝不保夕的憂患,兩個人承擔只會加倍痛楚。
浮橋哥哥,抱!
大狐見二狐被寧逾抱起來,有些羨慕,平時白狐族的子代都是漫山遍野地跑,族長也忙,很少抱過他們。
雖然這人看起來很弱,但周身確實有一股令人想要接近的氣息波動,連族長都對他敬重有加。白狐族本質慕強,大狐也不例外,瞬間把過去順走沈浮橋東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天真爛漫地朝他伸手要抱。
手臟,沒辦法抱。沈浮橋佯作遺憾道,其實是不喜親密接觸。最開始抱寧逾是出于憐憫,現在要他抱大狐實在是找不出必要的原因。
如果說寧逾是外冷內熱,那沈浮橋大概是外熱內冷,看著溫柔好接近,其實永遠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對寧逾是這樣,對其他人更是如此。
他朝著大狐和煦地笑笑略作安撫,拿起削尖的香椿枝將四只處理好的跑山雞一一刺穿,一只只架在搭好的灶臺上面,火中燃著柏樹枝和香石,裊裊升起的熏煙從整雞中漫過,絲絲浸入,不一會兒便染成了暗黃。
做完這些之后,沈浮橋又去菜畦的架子上摘了些新鮮的西瓜和葡萄。不知道是不是山里晝夜溫差大的緣故,沈浮橋在這片地里種的每一種水果都很甜,口感也是上乘。
亦或許只是承了阮白的人情,沾了阮白的光。
這人情太大了,幫了他不少忙,沈浮橋都不清楚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否還得上。來到這座山非他本愿,落得如今這個境地甚至可以稱得上不幸中,但阮白楚憐等山中妖族,又確實于他有恩。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罷。
至于寧逾,沈浮橋默默地想,大概便是萬幸中的萬幸了。只不過這幸運是致命的量,像他這樣從小到大倒霉慣了的天煞孤星,一觸碰就會死掉的。
第23章 一視同仁
沈浮橋咔嚓幾刀將西瓜切成小塊,洗凈了葡萄盛進白瓷盤里,又在屋外搭了個簡易的臺子,將果盤和碗碟一同放在上面。
又想起大狐二狐說要帶回家吃,便趁著烤雞的時候編制了一個竹籃,用火燒除籃子上的竹纖后在底部鋪上洗好的生菜葉子,又順道放了些昨日摘回來的野蜜果。
他原本也不太擅長做這些,只能說會做而已,以前爺爺就喜歡倒騰這些物件,他跟在身邊耳濡目染,也學了個四五分。但穿書進來的這些日子,做著這些已經算是熟能生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