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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只遠走高飛的天鵝。
沈浮橋雙眸黯了黯,面色瞬間陰沉如水。他走近寧逾,不顧他的掙扎和閃躲將他抱了起來,一聲不吭地走向了明間。
沈浮橋。寧逾啞聲道,你抱得太緊了,我很疼。
對不起。
但手上的力道根本沒有減少。
寧逾抿緊了唇,不堪受辱般地偏了偏頭,然而在沈浮橋看不到的角度,那雙湖藍色眸子里沒有一點疼痛或是悲憤的情緒。
反而蕩漾起心滿意足的粼光,在暗色中瑩瑩閃爍,埋在沈浮橋肩頭的唇角微微勾起。
哥哥,真的太好騙了。
他剛開始拖著雙腿爬過來,也只是想著自己破綻已經太多了,裝瘸也得裝像一點。沒想到哥哥那么緊張,一記飛刀就趁他猝不及防間甩了過來。
他對哥哥的確沒有防備,但是前世的戰斗經驗早就刻在了靈魂里,對于這點突襲的處理他還不至于說躲不過去。
但他偏偏不躲。
哥哥躲得已經夠多了,他要是再躲,哥哥的心就該被狐貍精白兔妖那群毛茸茸給勾去了。
鮫人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種族,殘虐手段他舍不得用在哥哥身上,但不代表他什么手段都不能用。身居高位那么多年,他不至于連一點陰謀詭計都不會玩兒。
哥哥遇見他,只能自認倒霉。他看中的人,必然要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一直跟他玩你退我進、躲躲藏藏的游戲,他會膩。
哥哥,且走著瞧罷。
沈浮橋見寧逾面色有異,像是在靜靜出神,以為他是被嚇呆了,不由得更加心疼。
沒事。他輕輕摸了摸寧逾的側臉,喉間有些酸澀,別怕。
寧逾的目光逐漸聚了焦,失色的唇微啟:好冷。
沈浮橋聞言心沉了沉,想去拿一件厚衣服給他披上,又擔心他承受不住重量,于是將他抱了起來,安置在懷里,小心問道:可以嗎?
寧逾沒回話。
我先幫你處理傷口,會有些疼。
會有哥哥傷我這么疼嗎?
對不起。
我不想聽。
沈浮橋接不上話,情況又危急,只能先顧上手中的事,清理了一下寧逾傷口周圍的衣物,將半凝的血輕柔地擦拭干凈,用繃帶纏上了。
那把刀他不敢拔,他不是專業醫者,怕寧逾會出意外。
夜這樣深,連月亮都睡著了,半山腰處山風凄惻,他抱著寧逾就往山下跑,似乎想去鎮上一家一家地去敲醫館的門。
寧逾察覺到事情玩脫了,正試圖跟沈浮橋好好解釋一下他不要緊,鮫人自愈能力非常強,耐痛性也非常好的時候,恰逢山路狹道迎面上來一個人。
一只兔妖。
哥他頓了頓,想起之前沈浮橋說過的話,改口道,沈兄。
大半夜的,如此驚惶,所為何事?
沈浮橋腦袋一嗡,周身的血液翻騰起來,耳側轟鳴。他看著阮白的眼神恍若得救,幾乎是彎下了腰,啞聲道:求求您,救救他,他受了很重的傷。
阮白這才側頭細看他懷里的人,紅眸藍瞳在一瞬間相撞,隱隱擦出一點微不可察的火花。
鮫人族。
可以化出雙腿的鮫人,怎么可能被一把匕首刺成重傷。
沈兄他還未說出點什么,那鮫人便冷冷地盯著他,目光格外危險,像是在警告。
情況確實嚴重,不過不用擔心,我能治。
那鮫人滿意了,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阮白好些年沒被人這樣威脅過,他倒不是有多怕這只鮫人,只是有些好奇。
沈兄怎么和兇殘的鮫人扯上了關系?
他腹部被刀刺入了五公分,大失血,情況很不好,你確定可以治嗎?
還關系匪淺。
沈兄別急,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是妖,這點小傷還不夠看。
他隱晦地提醒了,但沈浮橋此刻正急火攻心,根本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倒是那只鮫人,聞言半瞇著眸回過頭來,唇線抿得很緊,看起來有些動怒。
阮白這才反應過來這沈兄,怕是已經成為這兇殘鮫人的盤中餐了。
這是什么山間疾苦?
雨霖山要絕后了?還是要改弦更張?
好了。
阮白收回妖力,鋒利的匕首已經被化去,寧逾腹部的傷口痊愈了,甚至看不出任何刀傷的痕跡。
沈浮橋終于放了心,看向阮白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多謝阮公子,大恩大德,沈某沒齒難忘!
阮白受寧逾的眼神刀割已經麻木了,此刻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沈兄借一步說話。
沈浮橋正要答應,卻被懷里的人輕輕抓住了衣袖:哥哥,別去。
我馬上就回來。
然而寧逾抓住他的袖子,他此刻卻不敢再用力掙脫,只好朝著阮白歉聲道:對不住,阮公子有什么話不妨直說,寧逾不是外人。
阮白看他一副被鮫人迷了心竅的樣子,就知道多說無益,更何況哪有當著正主說人壞話的道理,于是搖了搖頭,花牌耳飾隨之微動。
算了,或許個中苦辛,還得由沈兄親自體會才是,否則歸期遙遙無期,我等山中眾生亦是寤寐難安。
沈浮橋疑惑道:歸期?
阮白點了點頭,唇邊的笑意給人一種茫遠的意味:天機。
阮白拒絕了在此留宿的提議,嘴上說是有事要忙,實際上是受不了這修羅場。
明明自己還能維持人形,但對上寧逾的目光,偏偏有種原形畢露的錯覺。
他會一點讀心術,平日里除了跟楚憐胡鬧便很少使用,如今實在是心存疑慮,便對著寧逾用了一次。
結果入耳的全是一道道殘忍的菜名。
麻辣兔頭,紅燒兔腿,鮮椒仔兔,黃燜兔丁
第17章 交換條件
臥室里燃起明燭,滾燙的蠟順著燭身流淌到紫檀木春凳上,在原地積起小小的一團,很快又半凝起來。
燭火溫柔明亮,淡淡地灑在軟榻上,角落里,眉眼間,窗外一陣風過,便在木板墻上映出跳躍活潑的火焰。
寧逾散發躺在榻上,只著了一件單薄的內衫,眼神微冷,臉上沒什么表情。
沈浮橋就坐在榻邊,看著寧逾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白的臉頰,心疼又愧疚。
送別阮白后,兩人之間的氣氛便一直這樣沉默。沈浮橋屢次三番想道歉,又深覺道歉無用,卻一時也沒想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寧逾垂了垂眸,像是有些犯困。
不早了,先睡吧。沈浮橋緩聲道,從床尾拉開軟被,想要給寧逾蓋上。
前半夜寧逾睡覺居然連被子都沒蓋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