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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么走了?”木西子一愣。
莫依然執韁一笑,說道:“咱們郢下見。”說完打馬一鞭,消失在大路盡頭。
木西子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這讓她怎么跟杜月說啊。
豫章之圍雖解,可是,此時的郢下卻仍在朔國軍隊的包圍之中。已經入秋了,北方奠黑的原來越早。黃昏的光照射在黑錦金絲的親王幡旗上,在地面投下的的暗影。
趙康一身純黑色戰甲,緩步走在郢下城墻上。韓福佩刀戴甲,走在他身邊。
“已經十二天沒有收到豫章的消息了。該不會是出了什么事?”趙康蹙眉說道。
韓福說:“應該不會。縱有變故,代丞相也該派人來才對。”他說著,嘆了口氣:“可惜相爺不在了。豫章若是托付在他手上,王爺您也不必如此憂心。”
趙康略一沉默,道:“加緊布防,當心敵軍夜襲。”
韓福退身一步:“是。”
趙康緩步走在昏黃的日光下。再過一個月,就是莫依然兩年的喪期了。都說時光無情,日復一日,愛情會消散,會淡漠。他曾以為自己對她的思念也會隨著時間漸漸停止,可是,他卻總在午夜夢回時喚著她的名字醒來。
閑下來時他總是在想,自己究竟為何如此放不下她?后來他漸漸明白,莫依然對于他來說,并不僅僅是一個愛人那么簡單。
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那樣懂他,只一個眼神便知彼此所想;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那樣與他執手并肩立于風口浪尖,即使險象環生,卻能處處精彩;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那樣豐富而多彩,值得他用十年的時間來研讀和珍藏。世上女子萬千,唯有她,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笑容從容而自信,喚他的名字,牧臣。
他愛她,卻已經超越了一個男子對女子的愛戀。莫依然,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同類。失去她,就是無窮無盡的孤苦伶仃。
最后一絲日光隱沒在城頭瓦檐之下,連同他的心,一并沉入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
夜深了,四下一片寂靜。在戰場上,偏偏是這樣的寂靜最不能讓人安心。朔國陳兵邊界已有半月有余,除了小規模的野戰之外并無其他動作。越是如此,越是讓人心焦。趙康獨自一人站在窗前,雙眉緊蹙:這渾元,莫不是還有什么別的心思?
“王爺,您睡了嗎?”窗外一個女子的聲音。
“誰?”趙康問。
“臣女王紫千,給您送夜宵。”門外的聲音答道。
“進來吧。”趙康說。
朱門被推開,淡綠色羅裙漾著水波,捧著朱漆托盤的女子不過二八年紀,膚如凝脂,唇色微紅,一雙美目纖巧動人,卻無半分妖媚之感。她一直低著頭,將托盤放在桌上,說道:“臣女做了些蓮子粥,清熱敗火,王爺請嘗嘗吧。”
趙康看了她一會兒,說道:“放那兒吧。”
王紫千抬起頭,看到他的眼睛,又立時低下頭去,說道:“涼了傷胃,王爺……”
她說道后面,聲音漸漸低下去,細如蚊蚋。趙康并非不懂事的毛頭小子,女兒家的心事他也能看出個一二來。眼下他沒什么心思跟她說話,便取了大氅,說道:“本王去巡查邊防,你也回吧。”
說罷,他便走出了房門。
其實邊防早在黃昏時就巡查了一個遍了,幾日以來朔國軍隊太安靜,韓福擔心他們在醞釀夜襲,因此特意增加了夜守。趙康走到城墻下,立刻有百夫長上前見禮:“王爺!”
“守好你的崗就是,本王隨便轉轉。”趙康道。
“是。”
北地的秋風帶著颯颯的涼意,仿佛一把把刀子割在臉上。城墻上未點火把,所幸月光澄亮,亦能將眼前一切看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