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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正看到眼前經過的一處戲樓。
樓前頭牌,掛的竟然也是那出
她的耳邊忽然回響起一個聲音:“別一口一個王爺的。我母姓姓薛,字牧臣,你就叫我薛老板吧。”
牧臣!牧臣是淮安王的字!
那個金帛上為什么會寫著淮安王的字?金帛是用來寫什么的?詔書!而且,夾絲的金帛,應該是遺詔才對。莫依然被自己接下來的推斷嚇了一跳:難道,當年太宗皇帝指定的傳位之人,竟是淮安王!?
那么,當今圣上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篡位?這不是沒有可能。當今圣上的母親是李皇后,憑李家在朝堂中的勢力,搞個宮變什么的不是問題。可是還有一點說不通,如果是宮變,那么為了永絕后患,原來但子應該被殺掉才對,就算不殺也該是終身囚禁,又怎么會有現在執掌朝政一半大權的淮安王?莫依然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一次御書房中,他面色如常地坐在龍椅上的樣子。
不,那不是宮變,而是一次談判。淮安王由于某個不知名的原因放棄了皇位,向他的弟弟稱臣,可仍舊不放皇權。所以,整個虞國真正的皇帝,其實是淮安王!
想到這兒,她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這個結論雖然看似荒謬,卻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木西子一定是在嫁入皇宮之后發現了這個真相,卻礙于皇室機密不能說出口,才這樣旁敲側擊地提醒她。
另一股勢力一想便知。如今朝堂上唯一能和淮安王抗衡的,就只有李氏一族了。李氏是當今圣上的母族,如此推斷合情合理。沒想到,他們的力量,竟已經強大到能廢立君王的地步。
原來,當年談判的兩股勢力,一直沒有停止較量。
她忽然想起木西子的話:這個朝堂的水太深。
她想到之前在御書房中,她對他說的那番話。當時他眼神莫測如海,卻仍舊什么都沒有說。那眼神讓她想起下山的猛虎,藏起利爪,只為了等待最好的時機。
莫依然心下慨嘆:淮安王,你究竟有多么深沉的心機,才能這么多年手握皇權,卻隱忍不發?
她只道自己的思慮謀劃天下無人能及,沒想到今天竟敗了一陣。她心里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淮安王,你的心有多大,究竟能藏多少事呢?
轉念又一想,謀大事者多不愿橫生枝節。淮安王面臨著如此的博弈,她的事,他應該顧不上的。
那么,眼下她應該還算安全。
本著這樣的心,她處處小心謹慎,再也不與他有接觸。一個月來,倒也風平浪靜。
一個月中文淵閣又舉行了幾次議題會,最終拍板敲定,仍舊采用孫學士的“大學之道”論題。莫依然心下苦笑,如此結果,科舉之悲,朝廷之悲。
題目定下就可以開始準備試卷了。莫依然身為長史,試卷的印刷和分配是她分內的事。從試卷的選紙、訂墨、試印到最后的大批量印刷和分往考場,甚至這之中的保密工作,都是由她負責。還好這一切都有章可循,因此不至于忙中出錯。
第三次試印之后,她拿著密封的樣卷請丞相示。丞相和文淵閣兩位學士看過之后都表示滿意,她就原樣封了,帶回去當做樣本準備印刷。為了保密,科舉的試卷仍舊采用整板印刷,一旦用完即刻銷毀。莫依然一直等到第一批試卷印出來才放心。
走出文淵閣的時候太陽都已經落到西邊了。門外轎夫抽著旱煙等她,她擺了擺手叫他們先回去了。忙了一天骨頭都僵了,她決定走走路去去乏。
文淵閣的側門正對著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用青石板鋪路,日子久了石板磨得光如鏡面。此時夕陽正好,一道金光射下,只照得路面如同湖水般漾著粼粼的波光。如此美景,怎能辜負?她踏著金光行走,兩袖清風。
一道黑影被日光拉長,一直延伸到她腳下。逆著光看去,似乎是一架馬車停在那兒。從車上走下一人,走近了才看出是丞相府的主事,李信。